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负责人额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。

他看看我,又看看婆婆,声音发虚。

“顾太太,这个……是顾老夫人说,家属已经商量好了。”

“谁和谁商量好了?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我是顾承安的妻子。有人问过我吗?”

灵堂里没人说话。

林晚抱着骨灰盒,手指攥得发白。

婆婆往前走了一步,脸色难看。

“沈棠,你别拿手续压人。承安是我儿子,我还不能安排他后事?”

“你当然能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但你不能把我这个合法妻子,从他的葬礼上删掉。”

婆婆像是被这句话刺到,眼圈一下红了。

“你还知道你是他妻子?”

她指着我,声音发抖。

“你嫁进顾家八年,连个孩子都没留下。承安死了,顾家就剩念安这一点血脉。你现在连他抱一下亲爸骨灰都不肯,你怎么这么狠?”

孩子像听懂了似的,又哭起来。

赵彦叹了口气。

“嫂子,算了吧。小孩没爸已经够可怜了。”

我看向他。
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他一怔。

我又问:

“这个孩子叫顾念安,你早就知道他姓顾,对不对?”

赵彦避开我的视线。

他低声说:

“承安也是怕你受不了。”

那一瞬间,我已经不需要答案了。

原来我喊过朋友、请进家门、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的人,全都替顾承安守着这个秘密。

婆婆气得胸口起伏,抬手指向门口。

“你要是不想送承安最后一程,现在就走。这里不缺你一个。”

门外传来一道男声。

“恐怕不行。”

众人回头。

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公文包。

我认得他。

顾承安的私人律师,周启明。

他走进来,看了我一眼,又看向婆婆。

“顾总生前委托我保管过一份遗嘱。他特别交代,如果他发生意外,要在火化后,当着主要家属的面宣读。”

婆婆的脸色一下缓和了。

她冷冷看我,像终于等到靠山。

林晚也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点亮。

周启明从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,封口贴着公证处的密封条。
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周启明拆开纸袋,抽出文件。

纸张翻动的声音,在灵堂里格外清楚。

“本人顾承安,自愿将名下云湖别墅、南城公寓、安和基金账户及两份人寿保险,留给顾念安。”

那张纸翻过去时,我笑了一下。

顾承安活着的时候,说我永远是顾太太。

死了以后,他留给我的第一句话,是让我给他的私生子让路。

周启明继续念:

“上述财产专用于顾念安成年前的抚养、医疗与教育支出,由其生母林晚暂时代管,任何超出必要范围的处置,均以本人补充声明为准。”

婆婆立刻开口:

“沈棠,你听清楚了吧?这是承安自己的意思。”

我没有看她。

我的目光落在周启明手里的第二页上。

那里夹着一份文件,页眉写着几个字。

《夫妻财产约定》。

而签署日期,是半年前。

我去医院做备孕复查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