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吉时将至。
我与永安侯顾承砚的大婚,只剩下一炷香。
可他却抱着庶妹不肯撒手。
满堂宾客早已落座。
礼官第五次催促:
"侯爷该迎新娘拜堂了。"
我掀开盖头,才知道。
庶妹苏轻雪亲手扎给我的百福花灯失了火。
顾承砚松开原本牵着红绸的手,亲自替她扑火。
火灭了。
我以为终于可以拜堂。
可苏轻雪却红着眼:
"姐姐出嫁,一辈子只有一次。"
"这盏祝福花灯毁了,我得重新做。"
顾承砚点头,
"好妹妹一片心意,我自然不能辜负。。"
礼官提醒:
"侯爷,再过半刻,吉时便过了。"
顾承砚却皱眉:
"晚一点又如何。"
我看着他。
这是父亲请国师算了三年才定下的吉时。
错过。
便要再等五年。
我忽然笑了。
将腰间那枚玉佩交给丫鬟。
"送去东宫。"
"告诉那人。"
"我今日出嫁。"
"若他还愿兑现当年的承诺,现在就过来与我拜堂。
1
“吉时已到,请新郎新娘拜堂——”
这已经是礼官第四次高喊。
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。
我手里紧紧攥着大红色的牵红。
而牵红的那一头,空空荡荡,被人随手丢弃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我的新郎,镇远侯顾承砚,此刻正单膝跪在十步开外的偏厅回廊下。
他那身原本应当与我并肩而立的赤色喜服,如今沾满了黑灰,全是因为他正慌乱地用手扑灭地上一盏烧毁的花灯。
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,是我的庶妹,苏轻雪。
“轻雪,有没有烧到手?火势这么大,你为何不躲闪开!”
顾承砚的声音里透着关心与急切。
苏轻雪窝在他怀里,眼眶通红。
她扬起脸,指尖死死揪住顾承砚的喜服前襟。
“侯爷,那是雪儿亲手给姐姐扎的百福花灯。”
“雪儿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好的,本想在姐姐拜堂时添一份喜气。都怪我笨手笨脚,连个灯都拿不稳。”
“花灯烧了,姐姐的福气是不是也被我毁了?”
顾承砚伸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,语气轻柔。
“胡说八道。一盏灯而已,烧了便烧了,怎么会毁了福气。只要你没伤着,比什么都强。”
我盖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,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纱,将这郎情妾意的一幕尽收眼底。
就在半盏茶前,顾承砚牵着我,已经走到了喜堂正中。
只需转身,一拜天地,礼便成了。
可就在那时,苏轻雪捧着花灯冲进来,脚下突然一个踉跄,花灯直直摔在地上,瞬间窜起火苗。
顾承砚猛地甩开手里的牵红,犹如一阵风般掠过去,将苏轻雪一把拉进怀里。
被他甩开的牵红狠狠抽在我的手背上,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。
喜堂里鸦雀无声。
所有权贵世家都看着镇远侯在大婚之日,抛下正妻,去护着一个庶女。
礼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壮着胆子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提醒。
“侯爷,吉时真的到了,再不拜堂,可就不吉利了。请侯爷移步喜堂。”
顾承砚连头都没抬,目光依旧死死盯在苏轻雪微微泛红的手背上,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。
“急什么。没看到二小姐受惊了吗。不过是晚几分拜堂,天塌不下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一把扯下头上那顶沉重的红盖头。
盖头落地,露出一张盛妆却面无表情的脸。
周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大婚之日,新娘自己掀了盖头,这在京城可是闻所未闻的骇人举动。
我踩着厚重的喜服裙摆,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。
“顾承砚,这吉时是我父亲远在边关,求了国师整整三年才算出的日子。错过今日的吉时,下一次便在五年后。我最后问你一次,这堂,你今日拜,还是不拜。”
顾承砚终于抬起头,看到我掀了盖头,眉头立刻死死拧在一起,眼中闪过一丝愠怒。
“苏挽,你疯了不成。谁教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的。盖头捡起来戴上。轻雪也是为了你的婚事才受的惊吓,你不仅没有半分做姐姐的心疼,反而在这里咄咄逼人。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,怒极反笑。
“我的书读没读到狗肚子里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,镇远侯的规矩,是把正妻扔在喜堂,抱着小姨子诉衷肠。今天,我必须拜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