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轻雪听到我的话,浑身猛地一颤,犹如受惊的幼鹿般往顾承砚怀里缩得更深了。
她眼底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。
“姐姐,你别怪侯爷。都是轻雪的错,是轻雪命贱,不配给姐姐送祝福。可那百福花灯是我对姐姐的一片心意,绝不能就这么没了。姐姐一辈子只成亲这一次,若是没有百福灯,会招来厄运的。”
说到这里,她挣扎着从顾承砚怀里站起来,娇弱地晃了晃身子。
“我现在就去后院,重新给姐姐扎一盏。只要一个时辰就好。姐姐,你等等我好不好,没有百福灯的婚仪是不完整的。”
顾承砚见她摇摇欲坠的模样,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。
“你手都烫红了,还扎什么灯。这百福灯既然如此重要,我替你弄。你需要什么材料,我来帮你,很快就能做好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非我不娶的男人。
在这满堂宾客面前,在这个至关重要的吉时,他竟然要放下新郎的身份,去帮苏轻雪扎花灯。
宾客席上已经传来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。
“早听说侯爷偏爱苏家这位二小姐,如今一看,果真如此啊。这苏家大小姐真是可怜,哪怕是将门虎女,还不是被一个庶妹压在头上。”
“就是,苏将军还在边关拼杀,自己的大女儿在京城却受这种窝囊气。这大婚之日,简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”
这些刺耳的话语如同耳光一样,响亮地扇在我的脸上。
继母林氏眼见局势不对,立刻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,快步走上前来。
她一把拉住我的手,脸上堆着笑意。
“挽挽,你这孩子怎么这般不懂事。”
“你妹妹也是一片好心,为了你的婚事尽心尽力,你们姐妹情深,你这做姐姐的,平时在军营里舞刀弄枪的,性格粗鄙些也就罢了,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,怎么也这般容不下人。”
“侯爷心善,帮衬你妹妹一把,那是侯爷重情重义。你就站在这里等一等,又少不了一块肉。”
我用力甩开林氏的手。
“主母这话说得真是好听。不如我将这身喜服脱下来,让她苏轻雪穿上,直接跟侯爷拜堂入洞房,岂不是更能彰显主母教女有方,彰显侯爷重情重义。”
“放肆。”顾承砚厉喝一声,脸色铁青,起身挡在苏轻雪面前。
“苏挽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你常年在军营,沾染了一身戾气。轻雪处处为你着想,你却用这等下作的话来辱骂她。”
“常年习武,皮糙肉厚,站在这里等一会儿能要你的命吗。轻雪身子骨弱,她是为了你才弄成这样。你若还有半点世家贵女的教养,就给我老老实实站在这里等着。”
说罢,他转头看向礼官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传本侯的命令,吉时推迟一个时辰。等二小姐的百福灯重新扎好,再行拜堂之礼。”
礼官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,声音发着抖。
“侯爷不可啊。这吉时乃是天定,差一分一毫都是大凶。若是推迟,侯府与苏府未来气运必定受损,万万使不得啊。”
顾承砚冷哼一声。
“本侯不信这些神鬼之说。今日这堂,必须等百福灯做好再拜。我看谁敢多嘴。”
他转过身,小心翼翼地护着苏轻雪往后堂走去。
我独自站在硕大的喜堂中央,四周是鲜红的绸缎,刺目的囍字,可我却觉得如坠冰窟,浑身发冷。
那一刻,心脏传来的钝痛让我彻底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