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烧的噼啪作响。
满堂宾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议论声渐渐平息,所有人都在看着我,看着这场即将崩塌的婚宴。
距离吉时彻底过去,只剩下最后半刻。
我提起厚重的喜服裙摆,踩着一地散落的红枣花生,一步步朝着后堂走去。
刚走到门边,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。
顾承砚正在用刀削着竹篾,苏轻雪则在一旁用纤细的手指替他擦拭额角的汗水。
“侯爷姐夫手真巧,这灯骨扎得比之前的还要好看。姐姐看到了一定会开心的。”
顾承砚的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溺毙人,嘴角挂着宠溺的笑。
“只要你别再哭鼻子,别说扎一盏灯,就算是十盏百盏,我也给你扎。你姐姐那个人,不懂风趣,也不识好歹。你对她这般用心,她却只知道拿规矩来压人。委屈你了。”
我站在门外,听着这番话,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我猛地推开半掩的房门。
木门撞击在墙壁上,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,惊得里面的两人同时抬起头。
苏轻雪发出一声惊呼,犹如受惊的鸟儿般躲到了顾承砚的身后。
顾承砚放下手中的竹刀,眉头立刻倒竖,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“苏挽,谁允许你进来的。我不是让你在喜堂等着吗。你跑进来大发什么脾气,没看到吓到轻雪了吗。”
我没有看苏轻雪,而是地盯着顾承砚的眼睛。
“顾承砚,红烛要烧尽了。”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次,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。”
“你现在,立刻跟我出去拜堂。你走,还是不走。”
顾承砚愣了一瞬。
但很快,他冷着脸,护着身后的苏轻雪,语气强硬。
“苏挽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。我说了,等花灯扎好自然会去。你堂堂将门虎女,心胸怎能狭隘至此。不过是再等半个时辰,今日这婚难不成还会跑了不成。”
“你立刻给我回喜堂去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轻笑出声。。
我看了他最后一眼,缓缓吐出几个字。
“顾承砚,这是你选的。”
说完,我毫不留恋地转身,一步步走回了喜堂。
我刚走到喜堂中央,礼官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,传遍了整个苏府。
“红烛快烧尽了!吉时快过了。”
继母林氏猛地站了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大骂。
“苏挽。你这丧门星。吉时过了,你毁了苏家和顾家的气运。你就是个不懂规矩的孽障。还不快去求侯爷出来拜堂。”
就在她指着我咒骂的瞬间。
苏府大门外,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。
门外的家丁甚至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声音劈了叉。
“主母……外面……外面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身着喜服的男人推开门,跨步走了进来。
他不顾四周宾客的议论,径直奔向我,捡起地上的红绸紧握手中。
他的面容俊美如天神,目光定格在我的身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浓烈的情绪,声音低沉。
“孤来迟了吗?”
我仰起头,看着他,眼眶第一次有了微热的酸楚,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迟。来得刚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