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七夕前夜,搬家师傅看着满屋子的气球和礼物,忍不住问:
“妹子,这么大阵仗的纪念日,你要搬走,你老公能同意吗?”
我把打包胶带扯断,看了一眼半掩的主卧门。
门缝里,傅砚辞正耐心地给前任桑嫤揉着额角。
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了她。
桑嫤轻声抽泣:
“如果不是当初为了给小满治病,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……”
小满是他们恋爱时共同资助的孤儿。
分手后,桑嫤常以小满想爸爸了为由,在凌晨把傅砚辞叫走。
上周我突发高烧,桑嫤说小满要开家长会,傅砚辞抛下了我。
那天我在医院烧到三十九度半,一个人举着吊瓶去上厕所。
此刻他们看起来像破镜重圆的三口之家。
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,轻声回师傅:
“没关系,他现在有更圆满的家了。”
……
1.
搬家师傅愣了一下。
手里的胶带都忘了往纸箱上贴。
尴尬地咳了一声,低头继续干活。
主卧门半掩着。
桑嫤闭着眼,眼泪顺着脸侧滑下来,声音细弱。
“砚辞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只是小满这几天一直问,七夕是不是爸爸妈妈都会在。”
傅砚辞没说话,但按压她额角的手没有停。
过了几秒,温和地开口:
“答应了小满的事,我不会食言,你安心歇着。”
我把最后一本相册放进箱子。
相册边角有点卷,是结婚第一年做的,封面上压着一朵干掉的栀子花。
那年七夕,傅砚辞提前一个月订了露台餐厅。
他不会说情话,只在卡片上写:
“以后每个七夕,都回家。”
后来他确实都回家了。
只是今年,家里多了桑嫤,和一个被反复提起的小满。
搬家师傅压低声音:
“妹子,这些气球也拆吗?”
我抬头看了一眼,粉白色气球贴满墙。
桌上摆着我亲手做的晚餐,和一只没来得及点的香薰蜡烛。
牛排也早就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白油。
下午我还在想,最后一次七夕,至少体面一点。
事实证明,体面这东西,在别人眼里不值钱。
“拆。一个都不留。”
师傅刚伸手,傅砚辞从主卧走出来。
他看见客厅里的纸箱,眉心立刻皱起。
“温宁,你在闹什么?”
“搬家。”
“今天?”
“嗯。”
傅砚辞看向墙上的气球,语气压着不耐:
“七夕当晚,你非要这样?”
我笑了一下:
“你也知道是七夕。我还以为你记不得日子了。”
桑嫤跟着出来,披着他的外套,眼眶红红的。
那件外套是我去年给傅砚辞买的,他嫌颜色太浅,只穿过一次。
现在倒合身。
桑嫤轻轻拉住衣领:
“温宁姐,你别误会,我只是头疼,砚辞怕我撑不到明天的活动。”
明天是傅氏基金会的七夕公益晚宴,主题是“给孩子一封家书”。
小满会作为被资助儿童代表上台,桑嫤是项目发起人,傅砚辞是捐助人。
傅砚辞看着我,声音放缓:
“明天晚宴很重要,你现在搬走,让外面怎么想?”
我封上纸箱:
“想什么都行。你们一家三口登台,别人只会觉得感人。”
“温宁。”
他叫我全名时,总带着警告。
以前我会停。
今天没有。
傅砚辞走过来,按住我手里的箱子:
“桑嫤明天要带小满上台,小满状态不好,你别在这个时候添乱。”
我抬眼看他:
“我搬我的家,添谁的乱?”
桑嫤在他身后轻声说:
“算了砚辞,别为难温宁姐。”
“她一直不喜欢我和小满,我知道的。”
她什么都知道。
知道凌晨三点一通电话能叫走傅砚辞。
知道我高烧三十九度他也会为了小满的家长抛下我。
傅砚辞的手指收紧:
“温宁,小满不是普通孩子,没有安全感。”
“桑嫤照顾他这些年不容易。”
我点头: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至少明天配合一下。”
“怎么配合?”
“别以傅太太的身份出席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桑嫤。
“给小满一个完整的仪式感。”
傅砚辞大概也觉得这话不好听,补了一句:
“只是公开场合。”
“回家以后,你想怎么闹都行。明天过了,我补偿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七年婚姻,被他说成了闹。
桑嫤低下头:
“小满一直把砚辞当爸爸,如果明天有人问起,我怕他又被刺激。孩子的心脏受不了。”
我问:
“那我呢?”
“如果有人问起,我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