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前家宴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楼。
出门前,我拿起那块准备好的头纱,想遮住脸上的瘤。
母亲走过来,一把夺过头纱。
“遮什么遮?”
“亲戚看不清病情,怎么会相信那笔钱是真的用来治病的?”
妹妹坐在化妆镜前,手里拿着一只成色很好的玉镯往手腕上套。
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。
母亲走到妹妹身后,帮她整理头发。
“你戴这个好看。”
“你姐的脸已经够显眼了,不必再戴这些贵重东西。”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上的瘤在灯光下很刺眼。
我没有开口。
席间,两家人坐在大圆桌旁。
父亲拿出一叠复印好的诊断材料,推到许辰川父母面前。
“亲家,南音这病得花大钱。”
“我们养她这么大,为了她这张脸四处奔波。”
“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。”
“婚礼前,你们得再拿一笔婚前保障金出来。”
周围的亲戚纷纷附和。
有人夸父亲辛苦。
有人说母亲不容易。
父亲听着那些话,端起酒杯,苦笑着看向我。
“南音这脸,这些年就是我们家的大事。”
“她小时候不懂事,老哭着要治。”
“我就跟她说,你是老大,要先让着弟弟妹妹。”
哥哥接过话。
“我开店也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“等我店做起来,难道还能不管亲妹妹?”
“她现在闹,是要断全家的后路。”
妹妹低头转着手腕上的玉镯。
“姐,你忍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也不差婚礼这几天。”
母亲把收款授权书放到转盘上,推到许辰川父母面前。
“我们不要你们的钱。”
“我们只是替南音保管。”
“她性子软,钱放她那儿不稳妥。”
父亲拿起酒壶,直接倒满一杯,塞到我手里。
“南音,给亲家敬一杯,再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告诉大家,是你自愿把钱交给父母安排。”
杯子被我握在手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压过来。
许辰川站起身,拿走我手里的酒杯,把杯子放回桌上。
酒液晃出杯沿,洒在白色桌布上。
“够了。”
“南音治病的钱,我会和她共同承担。”
“明天我就带她去办理住院。”
“任何人都不能拿她的病当收款理由。”
父亲脸色难看。
“许辰川,你还没进门,就要管我们沈家的事?”
许辰川看着父亲。
“我管的是南音的身体,不是你们家的账户。”
母亲立刻转向我。
“南音,你现在说,你到底听谁的?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今晚这顿饭,我吃完。”
“婚礼我也会按流程参加。”
“但授权书,我不会签。”
母亲脸色变了,哥哥压低嗓子。
“你别给大家找麻烦。”
我看向他,“麻烦是谁造成的,你比我清楚。”
酒桌上没人再笑。
许辰川在走廊等我。
他手里拿着外套,脸色很差。
“取消婚礼吧我现在就带你去治病。”
我走过去,拉住他的手。
“再等一天。”
“我不是等他们爱我。”
“我是等他们自己把贪婪摆到台上。”
许辰川看着我。
“好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明天只要你说走,我立刻带你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