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屿把外套披在苏冉身上,揽着她往外走,经过我时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我扶着前台坐下来,头很晕。
拿起座机拨了行政的号码:“帮我盯一下前台,我去趟医院。”
“你怎么了?伤哪儿了?”
我想了想。“哪儿都伤了。”
去医院的路上,我靠着车窗,想起了我们之间的好多事。
我共情能力很强,是那种看个视频都能哭半天的人。
可我的男友和闺蜜,却是极度的理性。
以前我觉得,他们用那种理性的方式维护我,也是一种在意。
有一次我和室友闹矛盾,哭着来找苏冉。
她没安慰我,而是坐下来,帮我列了一张表格。
左边是对方的过错,右边是我的过错。
然后逐条分析,最后得出结论。
这件事我有七成理,对方只有三成。
她说:“你不用哭了,拿着去找她。”
我当时觉得,她好厉害,能用逻辑把我的委屈理清楚。
后来进了律所,我被客户冤枉。
陆屿知道以后,没有抱我,也没有安慰我。
他调出了当天的监控录像,逐帧分析客户的态度变化。
他说:“这不是你的问题,是变量不可控。”
我当时觉得,他好理性,能用证据帮我洗脱委屈。
他们都是这样。
用逻辑,用数据,用分析来帮我。
不递纸巾,不抱我,也不跟我一起哭。
但他们帮我找到问题的根源,帮我证明。
我一直觉得,这就是他们爱我的方式。
直到今天。
今天苏冉被打了,陆屿冲出去挡在她前面。
他没有调监控,没有分析变量。
他甚至没有问怎么回事。
他只是冲出去,挡在她前面。
原来他不是不会冲动。
他只是觉得,我不值得他冲动一次。
车里着一首老歌,我听了两句,眼眶又开始发酸。
手机亮了,陆屿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苏冉说你受伤了,我没注意。你在地下室等我,我先送苏冉回家然后带你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许棠,你知道的,苏冉不能受伤。她手上那个案子下周开庭,好几个当事人的命脉都押在上面。你不一样……你不忙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又是权衡利弊的结果。
我不忙。
我永远不忙。
我的伤不重要,我的转正不急,我的感受可以等。
因为我是许棠。
我是那个不会添麻烦的人,是那个理性分析之后可以往后放一放的人。
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。
脑震荡,需要住院。
直到晚上陆屿才发来消息:“检查结果怎么样?”
我想了想,打了三个字:“脑震荡。”
他回得很快:“我这边刚开完会,晚点过去。”
我没回。
按照以前,我肯定会说好,会说没事你先忙,会说我自己可以。
以前我觉得那是懂事,是体谅,是有眼力劲。
后来我才明白,懂事的意思是,你可以被排在最后。
我闭上眼睛,后脑勺一抽一抽地疼。
我忽然想,要是摔得再重一点,他会不会也能为我冲动一次。
就一次。
可我知道不会。
在他那套理性分析里,许棠是可以等的。
许棠永远可以等。
可许棠不想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