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试图拉住妈妈。
可她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甚至不等法官同意,就生硬地推开我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我看着紧闭的大门,心中满是凄然。
妈妈只是我的律师。
怎么可能会触发回避制度?
她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,不过都是为了带走所有证据。
这场百分百会胜诉的案件。
因为妈妈的突然离席,被彻底逆转了。
法官的法槌落下,我僵坐在原地。
苏冉毫不掩饰地冲我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。
以无罪的身份,和她的朋友们说说笑笑地离了法庭。
直到所有人都离场了,我才在保洁人员的提醒下,浑浑噩噩地从法庭里走出来。
妈妈靠在门口,望着远方。
看到我出来,她难得柔和了脸,揉了揉我的脑袋。
“行了,你们毕竟都是同学,闹得太僵也不好。”
“明霁,不用担心,你的这只眼睛,妈妈砸锅卖铁也会给你治的。”
我盯着妈妈脸上的慈爱,却说不出话来。
如果她不爱我,为什么要说出砸锅卖铁帮我治眼睛这种话?
可如果她爱我,刚刚在法庭上的闹剧,又算什么?
出院后,我就被妈妈送回了学校。
苏冉早早打听到了这个消息,特地在楼梯道上堵着我。
看到我,她毫不掩饰脸上的恶意。
“你这贱种,闹了这么一出有什么用?还不是让我毫发无伤地出来了。”
“就你这贱命,真以为能动得了我?”
“你的账算完了,但你让我丢脸的事儿,我还没和你好好算呢!”
她扬扬下巴,她的跟班们就四面八方的围了过来。
上一次她们活生生打瞎了我的左眼,也没有付出任何代价。
这一次,她们只会更加猖狂。
我二话不说,扭头就往办公室里跑。
她们还不敢在老师面前撒野。
见我钻进了办公室,只能愤愤地停住了脚步。
方老师看到我这惊恐的样子,明白我是遭到了苏冉的报复。
她张了张嘴,可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。
“明霁,你现在躲过了她们,可一会儿上课了怎么办,以后上下学怎么办?”
“不然……你就试着去和苏冉道个歉,想办法和她们打好关系吧。”
我听出了方老师的无奈与不忍。
毕竟再怎么说,她也只是一个班主任,与我非亲非故。
连我的妈妈都不管我了。
她就算想帮助我,也只是有心无力。
她的办公室,也只能护得住我一时。
我苦笑着点点头。
但心中也清楚。
在我第一次从苏冉手中,拿走那个第一名的时候,我就是她的眼中钉了。
当初她来找我茬时,我也试过伏低做小、处处忍让。
可这也只能助长她们的气焰,更加欺辱我,将我当做出气筒。
现在她们知道了,欺负我是没有代价的。
等待我的,只有比从前千倍百倍的霸凌。
但学还得上。
我也曾经向妈妈提出过辍学,或是我在家自学。
都被妈妈拒绝了。
她说她的女儿不能这么懦弱。
因为和同学的一点矛盾,就这么小题大做。
我只能数着高考的日子,一天天煎熬地躲避着苏冉她们。
在老师的办公室待到上课点,再回教室。
一下课就冲到老师身边,假装自己有问题要问。
我变成了各科老师的影子。
却还是会时不时被苏冉抓住机会。
趁着我吃饭、上厕所,甚至是上下学的间隙。
将我拽到角落里嘲笑毒打。
那天妈妈难得说律所下班早,要来学校接我放学。
听到班主任转述时,我心中久违地涌上了一丝安全感。
看来今天我不用在回家的路上提心吊胆。
生怕苏冉和她的跟班们藏在哪条必经之路上。
我刚到校门口。
却发现妈妈正和一个男人交谈正欢。
看到我,她冲我招了招手。
“明霁,来,叫人,这是你苏叔叔。”
听到他的姓,我心中涌上一丝不安。
不多时,苏冉如同穿花蝴蝶般,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。
“爸,你来接我放学吗?”
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我如坠冰窖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妈妈猛地推了我一把,皱着眉冷声道。
“明霁,见到同学怎么不打招呼?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?”
我张开嘴,嗓子却干涩得像被灌了水泥。
苏冉冲我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。
“哎呀不用了,明阿姨。”
“我知道明霁平时就讨厌我,她不想和我打招呼也是应该的。”
妈妈干笑两声,脸色明显更难看了。
重重扣着我的肩膀,将我塞上了苏家的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