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副座,一路上和苏柏越相谈甚欢。
苏冉面上故作温和地和我搭着话。
手却不曾停歇,在我身上落下一道又一道掐痕。
在车上我才知道,妈妈和苏冉的爸爸苏柏越是老相识。
甚至可能,苏柏越,是妈妈的初恋。
到了我家门口,妈妈依旧在和苏柏越叙着旧。
苏冉自告奋勇要送我上楼。
离开家长的视线后,苏冉立刻摘下了那副乖乖女的面具。
她掐着我的脸。
“原来你妈是我爸的舔狗啊。”
“你要是早说,我也不会白白放你一个出气筒在那里那么久了。”
“你猜猜,你妈那么喜欢我爸,我要是把你右眼也弄瞎,她会不会再替我脱一次罪?”
看着她眼中的寒意,我心底一颤。
她真的想把我的另一只眼睛也弄瞎!
我拼命想要逃跑。
可腿却僵在了原地,只蹒跚地向后退了几步,被台阶绊倒在地。
苏冉尖笑一声。
“我们的第一名,真该好好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狼狈模样!”
“你不是喜欢往老师身边凑吗?等我把你这只眼睛也弄瞎了,我看你拿什么学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我们明大才女,以后到了盲人学校,能不能也考个第一出来!”
慌乱之下,我摸到了一块板砖。
看着苏冉凑近的脸。
我尖叫一声,拿起手边的板砖就拍了上去。
后面的事情我就都不知道了。
等我被人拉开时,只看到苏冉满身是血。
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我和苏冉一起被送上了救护车。
一路上,妈妈都在向满脸怒容的苏柏越道歉。
眼看苏柏越始终没有说话,妈妈急了。
一把拽过我,猛的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。
我的眼睛一阵发黑,那一瞬间,我甚至以为我的右眼也失明了。
“明霁,你和你那个爹一样恶毒!”
“我告诉你,冉冉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,我就送你去坐牢!”
苏冉祸害遗千年,最终竟只是轻微脑震荡。
妈妈为了缓和自己和苏柏越的关系,逼我去照顾苏冉。
我蓦然笑出了声。
“她弄瞎了我的一只眼睛,你还敢让我照顾她?”
“你就不怕,这次我真的杀了她吗?”
回应我的,是妈妈的又一巴掌。
她将头晕目眩的我丢在地上,语气里满是失望。
“明霁,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个坏种!”
“早知道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,我还不如当时就掐死你!”
说完,她亲自去了医院照顾苏冉。
她将我丢在家里,一分钱都没有给我留。
最终还是方老师看不下去。
偷偷接济我,才不至于让我饿死。
高考一结束,我就去打了暑期工。
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我几乎热泪盈眶。
带着自己攒下的钱和身份证,彻底离开了这个家。
我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发现我已经走了。
从那天起,我们开始了冷战。
直到我大二的时候,她突然给我转了一千块钱。
备注是生活费。
我也没有故作清高,将它收下后,默默地记下了这笔账。
从此,我们的交流就变成了一千块钱的接收记录,偶尔聊两句不咸不淡的话。
她每个月按时给我打来这笔稀少的生活费。
朋友圈里却不时发出几张,她和苏冉一家出游的照片。
似是害怕苏冉一个人在外地不适应,她月月都飞去看望苏冉,像极了苏冉的亲妈。
大学毕业后,我也不曾回家。
在这个大城市里扎稳了脚跟。
多年以后,我已成了一家企业高管。
却突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。
说我妈意外中风,此刻被扔在了医院,没有人管。
念在她曾经给我的抚养费,和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上。
我联系了一家风评不错的疗养院,给她送了进去。
就当是还了她养我的情分。
可没想到几月后,我又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她声音凄厉。
“明霁,你找的这什么疗养院啊?那些护工居然敢打我,还不给我饭吃!”
“你给我告他们,我要让他们都去坐牢!”
听到这些话,我记忆深处的一角隐隐被揭开。
这时我才发现。
就算一别十余年,我仍旧没有真正释然过当年那件事。
听着她的愤怒,她的委屈。
我扯起了嘴角,平静地反问她。
“妈,一个巴掌拍不响。”
“那护工为什么偏偏只打你,不打别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