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我带中介和买家去看房。
敲了快十分钟门。
里面电视响得震天,就是没人开。
我拿钥匙去拧。
锁芯纹丝不动。
中介尴尬地看我。
“程女士,锁是不是换过?”
“嗯。”
上一世念禾换锁,妈妈只解释了一句。
“她一个女人带孩子,没有安全感。”
我就没再问。
现在想想,连我自己都默认了一件事。
只要妹妹需要,我的东西就可以越过我安排。
我给念禾打电话。
第一遍挂断。
第二遍挂断。
第三遍,门终于开了。
站在门口的是妈妈。
她看见中介和买家,脸色很不好。
“非得今天?”
“约好了。”
她只好让开。
买家刚进客厅,妈妈便主动介绍。
“房子有些年头了,卫生间以前还漏过水。”
念禾坐在沙发上补了一句。
“楼上晚上也挺吵。”
“电梯偶尔还坏。”
中介的脸一点点绿了。
我没拦。
只是拿出手机,从客厅一路拍到主卧。
念禾警惕起来。
“你拍什么?”
“留房屋现状。”
“省得卖之前突然多几个坏水龙头、裂玻璃。”
她腾地站起来。
“程砚秋,你拿我当贼防?”
我看向门锁。
“你换我家锁的时候,有把我当房主吗?”
她哑住。
妈妈马上接话。
“锁是我让她换的。”
“你有火冲我。”
“行。”
我点头。
“换锁钱也算您的。”
买家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。
电梯门刚合上,乐乐从房间里探出脑袋。
“大姨,你真要卖房吗?”
“嗯。”
他一脸疑惑。
“可姥姥说你就是生气。”
“过几天就会让妈妈继续住。”
妈妈脸色猛地一变。
“乐乐!”
孩子被吓了一跳。
我蹲下来。
“姥姥还说什么了?”
乐乐看看她,又看看我。
“姥姥说你从小最听话。”
“最后都会让的。”
我慢慢站起来。
妈妈避开我的眼睛,从包里摸出两个纸团。
“既然非要说,那今天各退一步。”
我看见那两个纸团,差点笑出来。
“又抓阄?”
“一个三个月搬,一个半年搬。”
她把纸团放到茶几上。
“念禾抽到哪个,就按哪个。”
“谁也别说我偏心。”
我盯着两个纸团。
没伸手去选。
而是一把全抓进掌心。
“别一个个抽了。”
“我一起拆开看看。”
妈妈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一把按住我的手。
“抓阄哪有这么抓的!”
我抬头。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反正一个三个月,一个半年。”
“同时打开,有区别吗?”
念禾坐在沙发上,脸也僵了。
我已经捏住第一个纸团的边缘。
妈妈突然用力,把两个纸团全部抢走,直接丢进垃圾桶。
“不抽了!”
“跟你这种人根本讲不了道理。”
她指着我,眼圈发红。
“一个当姐姐的,非得把离婚带孩子的妹妹逼出去。”
“你心怎么这么硬?”
我打开手机。
念禾工资七千。
她自己的房子每月收租四千二。
昨天刚到账六十万。
我把页面放到她们面前。
“妈。”
“她到底困难在哪儿?”
妈妈只停了两秒。
“她有孩子。”
我把手机收回来。
“那让她继续困难。”
“我的房子不负责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