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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躺在床上,脑海里不断闪过她把菜放进冰箱的画面。

恐惧,恐惧的睡不着。

次日吃完早餐,我拿起书包快速跑出门,从兜里拿出一个垃圾袋,躲在楼梯间吐出来。

楼梯间门被打开,我来不及藏起呕吐物。

“天呐,唐允秋你在干嘛?”

我同学张雪双手捂着嘴,眼睛圆睁。

慌忙中没拿稳,呕吐物从袋子中撒出来,顺着裤腿淌到鞋面。

张雪干呕一声跑出楼梯间。

我脸上一阵滚烫,心脏在胸腔里乱撞。

从包里翻出纸巾,把身上、地上的污秽清理干净。

起身时一滴液体砸在手背上,滚烫的。

站在教室门口,议论声隔着一扇门钻进耳朵。

“真的,我就和她住一个小区,早晨没时间等电梯了才去走楼梯。”

“你们都不知道我开门时看到那个场面多恶心,现在想起来还想吐。”

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讨论,也包括我暗恋的男生。

“她都那么胖了,还在乎身材吗?居然催吐。”

“唐允秋”老师在身后喊了我一声。

“下课到办公室来一趟,我和你谈谈。”

我推门进去,空气骤然凝固,谁也没说什么,只是默契地离我远一些。

办公室里,老师手中转着笔。

我低头,双手垂在身侧。

“你最近成绩下降的厉害,高三了,要注意一下。”

她说的我都知道,可我白天昏昏沉沉,晚上胸口堵的睡不着觉,上课根本没注意力。

见我没说话,她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说。

“老师知道你父亲的事对你打击很大,但要爱惜自己的身体,他肯定也不希望你自暴自弃。”

她视线落在我的鞋上,污渍已经干涸了。

我脸上一阵滚烫,把那只脚悄悄藏在后面。

出了办公室,我的意识好像解离了,我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。

中午,妈妈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在校门口等我,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同学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
我接过保温桶,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。

“妈,我去教室里吃,你回去吧。”

她拿出两个折叠小板凳,递给我一个,自己坐一个。

“就在这吃,妈专门请了假,陪你吃饭。”

我没接凳子。

“妈,我…”

“自从你爸去世,我就觉得活着都没意思了,也就陪在你身边时候能开心点。”

我把未出口的话咽进去,接过凳子,坐下时压得凳子咯吱咯吱响,路过的同学忍不住捂嘴笑。

“最近复习忙,放学我晚点回去。”

她打量了我2秒,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撒谎。

“行,那妈做好饭等你回来。”

下午放学,我坐公交去了昨天报名的游泳馆,在门口买了一套最大码的保守款泳装。

教练看见我时先是怔了一下。

“同学,你…平时不运动的话刚下水可能会比较难。”

“没事,开始吧。”

教练讲过动作姿势、呼吸练习、热身后让我们先试探着下浅水区。

凉意顺着脚踝向上蔓延,水泡到上半身时,胸口逐渐发紧,呼吸急促。

眼前黑了一片,只感受到身体被冰冷包裹,随后所有感官一并陷落。

再次有意识先听到妈妈和医生的对话。

“病人体重严重超标,又长期缺乏运动、高血脂,心肺储备能力极差,再不注意…”

“谢谢医生,我会好好说她的。”

医生离开后,她注意到眼睛微睁的我。

“我怎么和你说的?让你别学游泳你不听,这下满意了?”

她脸上没有丝毫担心,反而透着得意。

我知道,她希望看到我受挫,好证明她是对的。

“你就是身子太弱,以后少运动,回家妈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。”

胸口的压迫感又来了,她好像听不懂医生的话,固执坚持自己的想法。

我没说话,闭上眼睛回想教练今天教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