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。

我被急诊医生转到妇产科。

B超单上清晰地印着：【宫内早孕，六周，伴有先兆流产迹象。】

我拿起那张单子，走出诊室。
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到处是家属陪同的孕妇。

而我，左手拿着病危通知书，右手拿着先兆流产的B超单。

我把B超单折好，连同病危通知书一起塞进包底。

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，摊开一叠影像资料。

“因为输血晚，心脏瓣膜出现了不可逆损伤，必须尽快做介入手术。”

“本院没有能做这个术式的专家，需要从外地请。”

“费用多少？”

“专家会诊费、手术费、术后监护，加起来至少四十万。”

我攥着那张B超单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婚纱高定店的电话。

“我要退订婚纱。”

对方愣了两秒：“林小姐，您这件是百万级定制款，现在退订要扣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。”

“扣。退款今天能到吗？”

“可以，但您确定.....”

“确定。”

挂完电话不到十分钟，微信弹出一条消息。

顾景珩：【夏夏，今天本来是我们去试婚纱的日子，但雪球术后感染了，晚意情绪崩溃，我走不开。试婚纱改期吧。】

我看着屏幕。

【不用改了，婚约取消。】

顾景珩没有再回复。

我退出微信，拨通房产中介的电话。

一小时后，中介拿着合同赶到医院。

“林小姐。”

中介把合同推给我。

“您主动降价百分之三十急售，太亏了。您未婚夫不是顾总吗？让他帮帮忙啊，何必卖房子。”

我拿起笔。

“不用了。里面的东西我不要了。”

“只要今天能全款到账，现在就可以去过户。”

我签下名字。

下午，顾景珩出现在医院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看了一眼我手里催款单。

“医生又催缴费了？”
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
“夏夏，这是我让助理整理的几家重症筹款平台，还有话术模板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他把文件翻开，指着上面。

“你看这段话术，‘弟弟年幼，突遭横祸，恳请社会各界爱心人士伸出援手。’”

“你把林冬写得惨一点，配上照片发到朋友圈，肯定能引来同情。”

“我会带头给你捐一千块。我的朋友们看到，也会跟着捐。”

我看着那行字。

“我拒绝借钱给你，是为了激发你的潜能。”

我伸手接过那份文件。

从中间撕开。

再撕开。

我把碎纸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
顾景珩眉头紧锁。

“林夏，你到底在闹什么？”

我站起来，绕过他往病房走。

“你的挫折教育，我不需要。”

他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屑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
飞刀专家明天才到。林冬术后反复发烧。

护士交代我要拿以前的病历，顺便带几套换洗衣服。

我打车回了公寓。

推开门，玄关处放着一双陌生的高跟鞋。

客厅的电视开着。

宋晚意坐在沙发上，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衣，手里捧着我的马克杯。

厨房里，顾景珩系着围裙，端着一碗汤走出来。

他看到我，停下脚步，脸色不自然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