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后。

我从床上惊醒起来，擦掉额头的冷汗。

又是那个梦，那个找不见她的梦。

男友倒了杯温水递给我，眼神心疼：“十年了，你该走出来了。下午去看看叔叔阿姨吧，听我的，跟他们服个软，重新开始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
这十年，为了逃避父母那种带着无声指责的目光，我高二就搬出了家，拼命打工养活自己。

现在，我二十岁了，我想结束这一切，也想放过我自己。

下午，我提着两盒补品推开了家门。

家里早就变了样。

妹妹失踪的第二年，我妈就怀孕了，生下了弟弟。

从那以后，他们开始对妹妹的事闭口不谈，仿佛这个家里，除了我，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个小女孩在这里消失过。

弟弟今年十三岁，正坐在地毯上看平板。

爸妈坐在沙发上，看到我回来，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和陌生。

我强忍着心酸，把东西放在茶几上，低声开口：

“爸，妈…我回来了。”

他们点点头，给我倒了杯水。

“你终于肯回来了？”

气氛一下子尴尬下来，我咳嗽了一声，直接切入正题。

“爸妈，这么多年，我知道你们一直怪我没看好妹妹，我今天来，是想告诉你们，我想放下，也希望你们能往前看……”
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
我爸皱了皱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
“你这孩子，几年不回家，一回来胡说八道什么？什么妹妹？”

我愣住了：“就是……晓晓啊，失踪十年的妹妹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，我妈正在削苹果的手猛地一顿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

“你乱叫什么奇怪的名字！一回来就发神经，别在这里吓到你弟弟！”

“我没发神经！晓晓是我的亲妹妹啊！”

“你一直是独女，后来才有了你弟弟！”我爸猛地站起来。

“你哪来的妹妹？”

我红着眼眶，盯着满脸疑惑的弟弟，压抑了多年的委屈瞬间爆发。

“你们是不是因为有了儿子，所以连亲生女儿都不认了？就因为重男轻女，晓晓的存在就成了你们想抹掉的污点是吗！”

听到这话，我爸僵住了。

他颓然地跌坐回沙发上，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“你到底在想什么……”我爸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我们从来没觉得非要个儿子不可。也从来没有重男轻女。”

当年……你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不跟我们说话，看我们的眼神像看仇人一样。这个家冷得像个冰窖，恰好你妈怀孕了，我们就决定留下这个孩子，好歹让这个家有点活人的热乎气。”

我妈转过头，偷偷抹了把眼泪，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。

“我们由着你搬出去，由着你一年半载不回家，是因为我们实在没法跟你沟通。可你弟弟是无辜的，算我求你，别再拿你那些疯话来吓唬他了，我们一家人好好的，行吗？”

我跑了出来。

站在大街上，我浑身冰冷，大脑一片混乱。

他们为什么是这个反应？

他们的无奈和疲惫那么真实，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
可为什么没人记得妹妹了。

为了证明我没疯，我直接打车去了派出所。

“警察同志，我想查一下十年前我家的失踪报案记录，失踪人是我妹妹，叫王晓晓。”

负责户籍的民警看着我的身份证，在电脑上敲击了一会儿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同情地看了我一眼，把屏幕转了过来。

“姑娘，这上面清清楚楚，你父母名下，只有你和你弟弟两个孩子。没有妹妹。”

“不可能！十年前警察去过我家的！”我拍着桌子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老警察叹了口气，点开另一份泛黄的扫描件：“十年前，你家确实报过警。”

我刚松了一口气，他接下来的话，却直接把我打入了冰窖。

“但是报警记录上写的不是妹妹失踪。”

“报案人是你父母。他们报案说，十岁的女儿产生了严重的精神幻觉，还一直对着空气喊妹妹，打算跳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