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怎么走回家的,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一进门,我就像疯了一样,开始翻遍全家的每一个角落。
我冲进妹妹曾经的房间,可那里早就成了弟弟的天地。
妹妹存在的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,她的碎花衣裙、画笔、哪怕是一根头绳,全都不见了。
我又翻遍了自己的房间,依然一无所获。
我不死心,抖着手翻出家里的老相册。
可翻开那一页的瞬间,我彻底崩溃了。
原本应该是一家人去游乐园的四口合照,照片里竟然只有我、爸妈。
妹妹就这样生生从我们的生命里被抹去了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!一回来就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!”我妈冲过来一把夺走相册。
当晚,我在我的旧卧室里住了下来。
爸妈因为生气根本没理我,全当我不存在。
我关上房门,靠在墙上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。
难道我真的疯了?
这十年来的自责、愧疚、那个叫姐姐的小女孩,难道全是我精神分裂幻想出来的?
我突然想起,十年前妹妹刚失踪那阵,楼下的李大妈曾经神神秘秘地说过。
“那窗户门都关着,人平白无故没了,肯定是天上飞碟里的外星人给抓走咯!”
当时大家都当个笑话听,觉得是无知老太的幻想。
可现在,我觉得我的人生比外星人还要荒谬。
不,我没疯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拉开随身带着的背包拉链,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旧布洋娃娃。
这是妹妹的洋娃娃。
这十年来,我走到哪里就把这个娃娃带到哪里,因为这是唯一能证明妹妹存在过的证据。
我把娃娃抱在怀里,摸着上面掉了一颗扣子的裙子,眼泪再也忍不住了。
如果她不存在,这个娃娃是从哪来的?
为什么我能清楚地记得她身上的奶香味,记得她笑起来的酒窝?
第二天中午,爸妈带着弟弟出门去了游乐场。
我一个人留在家里,漫无目的地在自己的旧书桌前发呆。
我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,想找找小时候的日记本。
抽屉里积满了灰尘,放着一些我以前不要的旧文具和草稿本。
随便翻了翻,突然,动作僵住了。
我看到了一个信封。
这个信封非常新,边角平整,没有一丝灰尘,和这个常年未动的旧抽屉格格不入。
我颤抖着手把信封拿出来,没有寄件人,也没有邮票。
撕开崭新的信封,里面是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信纸。
在这张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信纸上,写着歪歪扭扭的铅笔字。
正面只有两个字:
【姐姐】
那是妹妹的字迹!我手把手教她握笔,教她写字,她把“姐”字左右写分家的习惯,我死都不会认错!
她真的存在!她还活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