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松露自小就跟着小姐。
小姐出嫁时拉着我们的手:「松露聪慧,清禾忠心,都如同我的亲姐妹一般。」
「有你们陪我一起去宋府,我便安心。」
松露的确聪慧。
成婚不过三月,姑爷就在外眠花宿柳。
她明明知道却只字未提。
我气不过捅了出去,却惹得小姐哭了整夜。
第二日,她擦干眼泪,红彤彤的眸子里满是恳求。
「清禾,你可愿帮我?」
我不知她为何会选我。
可为了她,我总是愿意的。
于是我被洗干净,送上了姑爷的床。
那一夜烛火很亮,难捱又漫长。
他亲着我的眼睛,说和她很像。
自此,姑爷日日都宿在府里,小姐却夜夜都在哭泣。
她骂我白眼狼,他骂我贱蹄子。
府里全然没了我的容身之地。
直到一年后,松露将怀孕的我一把推进井里。
「既然你为了小姐什么都能做,那死一死也没关系吧。」
「真是愚蠢。」
冰冷浸透骨髓,我木然想着。
原来听小姐的话,就叫蠢。
再睁眼,看到小姐哀求的眼神。
我咬唇摇头:「奴婢不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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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水的凉,仍流淌在我的身体里。
将过往的情分冲刷干净。
小姐的眼泪又簌簌落下。
「清禾,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啊,你怎么就不肯帮我一回呢?」
松露嗤笑:「能给姑爷做通房也是小姐抬举你,还拿上乔了。难道还想做个正经姨娘不成?」
我深深磕头,叩在小姐面前。
「奴婢绝无此意,实在不敢高攀。」
小姐摸着我的脸,凄凄哀哀,楚楚落泪。
「清禾,就当我求你。」
「我才刚成婚,他便日日宿在青楼,我往后还哪有脸面做人?」
「只要你能把他的人留在府里,我一定将你抬为正经姨娘,往后你生的孩子,就记在我名下做嫡子,可好?」
听起来是极好的。
可这些,我上辈子一样都没得到。
我住在丫鬟的耳房,暗不见光。
被姑爷磋磨,被所有人唾弃。
而我那可怜的孩子,甚至都没活到出生见一见太阳。
我阖上双眼,将苦涩吞咽。
见我迟迟不表态。
松露朝我啐了一口。
「呸!小姐莫要被她骗了!天天在姑爷面前扭来扭去地勾引,如今给她机会,她还装上了!」
「我前些天亲眼所见,她与姑爷在书房门口拉拉扯扯,可见早就有了背主之心!」
小姐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她会信的。
我早就知道。
松露说的话,比我说的话有用得多。
我说高嫁艰难,不若找个门当户对的。
松露却说小姐顶顶好,哪里配不上宋府小公子?
小姐便孤身去赴宋司钰的约。
我劝诫小姐:「孤男寡女,有损小姐清誉。」
她不肯听。
直到松露领着老爷夫人前去捉奸。
彼时小姐衣裳凌乱,跪在地上求着老爷成全。
宋家被捉了个正着,再不愿,也只得将人娶回来。
小姐母家势弱,婚前失节,被人不齿。
我劝她先拢住姑爷的心,有他护着,日子总归是好过些。
她却听了松露的话,三天两头与姑爷闹,要他为她顶撞父母双亲。
院子里整日鸡犬不宁,直到姑爷再也不回来。
她这才急了。
想到送通房丫鬟的招。
松露还在说,说我早就存心勾引姑爷。
我知解释无用,干脆孤注一掷:
「小姐明鉴,奴婢早已与齐掌柜私定终身,还望小姐成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