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掌柜,是宋府的商铺总管。
亦是宋老爷的心腹。
年二十有四,大我整整七岁。
我刚进宋府,就被他看上。
想娶我为续弦。
我当时以为自己多重要,怕小姐离了我会吃亏。
拒绝了。
如今将他搬出来挡,也实在是不得已。
可小姐却并没有如我所料,叫齐掌柜前来对峙。
只是失望地看着我。
她站起身,松露急忙去搀扶。
「去浣花楼,把将宋司钰给我带回来。」
松露为难:「小姐,奴婢……怕是请不动姑爷。」
小姐的声音冷淡:「你去告诉他,清禾,我今晚就送到他床上。」
我一惊,抬头看着小姐。
她只是俯视着我,眼眸闪着寒光:
「我是主,你是仆。」
「主子怎么安排,你照做便是。」
是啊,她是主子,我是奴仆。
我怎么就给忘了呢。
房门被锁,我久久不能回神。
想起有一年元夜,小姐被松露怂恿翻墙去逛庙会。
回来时不小心从一丈高的围墙摔落。
我毫不犹豫垫在她身下。
被压到吐血晕厥时,想的是,还好小姐没事。
待我醒来,她已哭成一个泪人。
「清禾,还好你还活着,我吓死了呜呜呜呜……」
「你救了我的命!往后就是我亲妹妹,我会护着你,绝不会让你再受伤的!」
我想说好,小姐别哭。
可胸骨断裂,插入肺腑,实在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后来,小姐对我确实极好。
好到松露有段时间总是对我发脾气。
我担心她对小姐不满,就常常以身体没恢复好为由,让松露近前伺候。
她的笑容果然多了起来。
小姐也对她更为亲昵,常常与她单独关在房里说笑。
我觉得这样蛮好。
小姐高兴,松露高兴。
我也高兴。
可后来,小姐几乎成了松露的提线木偶。
眼见她渐渐与我离心,松露也越来越趾高气扬。
上辈子,我成为通房丫鬟后。
松露对我的恨意几乎毫不掩饰。
「你个骚蹄子,贱得很。」
「若不是你,小姐和姑爷早就和和美美了!」
小姐也骂我:「白眼狼,我从前真是瞎了眼,对你那么好!」
她都忘了,当初,是她求我的。
我不过是一个丫鬟,就算夜夜都求着姑爷去看小姐,也左右不了他分毫。
我能左右的,只有我自己的命。
我不愿意认命。
门被锁死。
幽暗的丫鬟房里,只有高处有一窄窗。
过不了人的。
我用桌椅垫着,爬了上去。
等啊等,眼见天光渐渐变弱。
终于等到了从夹道路过的冬宁。
她是倒夜香的小丫鬟,每日酉时都会从这里路过。
「求你,帮我去给齐掌柜递个话。」
冬宁年纪小,有次失手打坏东西差点被罚,是我为她求得情。
倒也愿意帮我跑一遭。
可我与齐怀真,实则没见过几面。
他会不会帮忙,我一点把握都没有。
半个时辰后,门突然被打开。
我将剪刀背在身后,辨认着来人。
「怎么?小清禾后悔了?」
宋司钰笑着走进。
我想起几日前,曾替小姐往书房送甜汤。
他拉着我的手,也是这样调笑的语气:
「小清禾,你的眼睛真漂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