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姐还是说动了母亲。
定下了她与沈家的亲事。
侯府那边闻讯,当即翻了脸。
谁知叶家宁可把女儿许配个穷酸举人,也不嫁入侯府。
侯府觉得脸面丢尽,彻底与叶断绝来往。
母亲气得又昏倒了一次。
我侍奉完汤药,正要退出去。
妹妹却在门口拦住了我。
“你来得这么勤,是不是还想着长姐不嫁侯府,你能捡个漏?”
“也不照照自己去,侯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吗?”
我淡淡回了一句:
“你真以为长姐嫁过去,会愿意让你做平妻?”
妹妹的脸霎时白了。
喊了声“母亲”,又跑进去哭诉起来。
“长姐能嫁沈知禹,我也要嫁!哪怕做小也要嫁!”
“你这是胡闹!沈举人前途如何还未可知,我总不能把你们姐妹俩的将来都押在他人身上!”
“他可是有相才,母亲你信我,不然我就上山做姑子!”
我站在廊下听着,轻轻笑了。
看来母亲的病,还得些时日才能好。
长姐那边却从容得多。
她以叶府的名义给沈知禹下了帖子。
邀他前来参加春日诗会。
说来也巧。
前几日,我修书准备拜会谢老。
却得知他蒙老友所邀,来了盛京。
上一世妹妹曾在诗会后抱怨过。
说来席间来了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。
将她所做的诗文,批得一文不值。
她气得回来骂了大半个月。
如今想来,会不会就是谢老?
诗会那日。
京中有些名头的才子贵女来了大半。
我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刚斟了盏茶。
便觉得有人在看我。
“她就是叶家的姑娘?要跟长姐抢穷举人的那个吗?”
“我看穿得如此张扬,定是个不安分。”
“如今叶家在京中可是个笑话,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,还敢出来抛头露面。"
我像是没听见,自顾自饮茶。
“叶姑娘妆安,多谢姑娘下帖邀请。”
我抬头一看,倒是有些意外。
来人竟是沈知禹。
难道是把我错认成长姐了?
我轻轻福了一礼。
“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,邀请公子的是我长姐。”
长姐此刻款步上前。
“久闻沈公子博闻强记,今日有幸得见。”
“小女新作了一首诗,不知可否请公子指教一二?”
沈知禹连忙拱手。
“不敢不敢,在下才疏学浅,怎敢指教叶大小姐。”
长姐抿唇一笑,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沈知禹看了看我,欲言又止。
跟着长姐一同离开。
此生再见沈知禹。
心里头没有半点波澜。
只望今生再无瓜葛。
诗会的题目是“知春不言春”。
我略加思索,提笔落墨。
众人写完各自的诗文。
相熟的都聚在一起交谈,猜测谁会是诗会魁首。
“这次定然又是叶家长女,她可是第一贵女,谁能压得过她?”
“我看未必,尚书家的千金如今风头正盛。”
“那边的穷酸书生是谁?怎从未见过?”
“你竟不知?那是沈知禹,城西那个穷举人,听说叶家要把女儿嫁给他。”
“我看叶大人也是老眼昏花了,好歹是书香门第,怎把女儿嫁与此人?”
“何止嫁一个,还是效仿娥皇女英呢,传出去不知是佳话还是笑话。”
她们说笑时,目光若有似无落在我身上。
我坦然看回去,她们又各自侧目。
不远处。
长姐坐在席上含笑不语,沈知禹端坐如松。
两人遥遥相对,倒真像一对璧人。
揭晓的时刻到了。
传话的童子从帘后出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灰白发髻,步履从容。
竟是谢先生亲自来了。
众人哗然。
这位早已退隐的帝师。
为何会来一个诗会揭晓魁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