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纱店打来电话,说我定制的婚纱被人取走时,我正在陪顾奶奶试礼服。
顾言深脸色一沉。
“谁取的?”
店员支支吾吾:“季小姐拿着您的副卡,说是您同意的。”
我们赶到婚纱店时,摄影棚里正在拍照。
季薇宁穿着我的婚纱,站在落地镜前。
顾言深亲手替我挑的头纱垂在她肩上,那枚祖传婚戒还戴在她无名指间。
店员围着她夸赞。
“顾太太腰真细,这套婚纱像是为您量身做的。”
季薇宁从镜子里看见我,慌忙转身。
长长的裙摆扫过香槟塔。
酒杯砸下来,她本能地抬手挡脸。
顾言深比所有人都快。
他把季薇宁拽进怀里,用后背替她挡住碎裂的玻璃。
我站得离他们最近。
一只高脚杯砸在我脚边,碎片划过小腿,血很快渗了出来。
顾言深确认季薇宁没受伤,转头看见我,脸色骤然变了。
“知茉!”
他松开怀里的人,几步冲到我面前,弯腰将我抱起来。
“疼不疼?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我推了推他。
“先放我下来。”
“流血了还逞什么强?”
他眼底的慌乱不是假的,抱着我的手臂也在发紧。
季薇宁提着婚纱追过来。
“言深,对不起,我只是想在婚礼前拍一张穿婚纱的照片。”
“我以前那场婚姻,连婚纱照都没有。”
顾言深脚步停了一下。
我靠在他怀里,看见他下颌一点点绷紧。
“谁允许你穿知茉的婚纱?”
季薇宁脸上的血色褪尽。
“我以为拍完就能还回去。我没想到会弄脏……”
她急着脱婚纱,拉链却卡住了。
店员过来帮忙时不小心扯开一截蕾丝。
刺啦一声,裙腰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季薇宁的眼泪跟着掉下来。
“我赔。我把戒指也还给她。”
她用力去拔无名指上的婚戒,本就红肿的指节很快渗出血。
顾言深闭了闭眼,最终还是抓住她的手。
“够了。”
他脱下外套盖住她裂开的裙腰,转头对店长说:
“把镇店那套拿出来,按知茉的尺寸连夜改。”
店长为难地提醒:“顾总,那套是展示款,沈小姐从前说过不喜欢。”
“那就把巴黎的设计师请过来。”
他说完,低头擦去我小腿上的血。
“知茉,婚纱坏了可以重做。”
“婚礼不会变,新娘也不会变。”
顾奶奶拄着拐杖走进来,视线落在季薇宁身上,脸色瞬间沉下去。
“谁让她戴这枚戒指的?”
店里安静得只剩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顾言深挡住奶奶的视线。
“知茉的手指瘦了,我让人改尺寸。”
“婚礼当天,我会亲手给她戴上。”
他撒谎时,手仍紧紧抱着我。
顾奶奶看向我。
“知茉,是这样吗?”
顾言深的拇指在我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我迎上老人家的目光。
“是。”
回去的路上,顾言深一直握着我的手。
等红灯时,他忽然俯身过来,把脸埋进我颈窝。
“知茉,还好有你。”
“这些年只有你知道我在想什么,也只有你不会逼我。”
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灯影,没有抬手抱他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陆沉舟发来一张设计图。
没有繁复的钻石,只有一枚干净的素圈,内侧刻着我的名字。
【十六号,已经做好了。】
我回了一个字。
【好。】
车开到半路,顾言深下车接电话。
车门关上的一刻,季薇宁忽然晃了晃依旧戴着婚戒的手。
“我只是觉得,有些东西坏了能重做。”
“有些东西一旦戴在别人手上,就算拿回去,也不一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