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六十岁大寿的生日宴上，儿子突然高调宣布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。

“妈，礼物在后备箱里，你快出去看看吧。”

我被人群簇拥着往外走，满怀期待的打开了后备箱。

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堆废纸盒。

我不死心的在车厢里翻来翻去，但除了纸箱什么也没找到。

儿子上前拍了拍我的肩，“妈，喜欢不？”

我咬紧下唇，“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？”

“是啊，你不是说过小时候家里没钱，你每天都要去外面捡垃圾，要不然就得饿肚子。”

“我又不知道送你什么好，思来想去觉得你肯定喜欢这个，就专门跑了几家收废品站，给你弄来了这些。”

“你也不用太感激了，这都是我身为儿子该做的。”

周围想起一阵戏谑的笑声。

儿子还拿出手机想要录下我此刻的反应。

可我并没有他预料的那般开心，而是直盯着那些纸盒，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
他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。

我知道，儿子瞧不起我。

既然这样，想必我捡破烂攒下来的积蓄他应该也不感兴趣了。

1.

周围举起来的手机，无异于是在我脸上打了一记响亮的巴掌。

就在刚才，大家还都在夸我儿子孝顺。

我还在心里幻想，儿子会给自己准备什么生日礼物。

还想着，就算自己不怎么喜欢，也不能表露出来，毕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。

可我万万没想到，他竟然送这种东西给我。

还贱兮兮的凑上来问我，喜不喜欢这份礼物。

我想像以往那样，违心的回答一次，可嘴却怎么也张不开。

儿子看着我的表情，脸上的笑也荡然无存。

突然，他拍了拍手，恍然大悟道：

“妈，你是不是嫌这太少了，所以才不高兴的。”

“没事，你等着，我再去给你要点。”

说着，他就叫来了饭店里的服务员。

“你好，我妈今天生日，你们看看能不能把不用的纸箱当成生日礼物送给她。”

服务员一脸疑惑，儿子接着和他解释：

“我妈她就喜欢这些，从小就喜欢都不得了。”

服务员打量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，我羞愧的低下头，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
他虽然不理解，但还是去问了经理的意见。

一群人就这么围在车子周边等着，我想走，但被儿子拦了下来。

“妈，你别急，他们马上就回来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大，引来了不少路人驻足观望。

我拗不过他，只能继续等下去。

没过一会儿，那名服务员就抱着一叠沉甸甸的纸壳子来到了我们面前。

儿子接过后，往我怀里一扔。

“这下你满意了吧？”

“快点把这里收拾好，我先带着他们回去吃饭。”

说完，他也不管我什么反应，扭头就走。

我看着满地的浪迹，不愿意给别人造成麻烦，只能自己弯下腰将东西拾起。

服务员看不过去，忙上前来帮我。

等一切收拾妥当后，他还给我端来了一碗生日面。

什么也没问，只说了一句生日快乐。

就这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，差点让我当场哭了出来。

等我端着面回去的时候，包厢里的人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，桌上只剩下一些骨头和汤汁。

我也没心情继续坐下去，索性和他们一起下了楼。

在我要上车时，儿子猛的把车门给关上。

“妈，车里没地方了，我先送他们回去，你先往家的方向走两步吧。”
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儿子的车就已经开出去老远。

我不会打车，也不会坐地铁，今天也没有骑电动车。

只能靠着一双脚缓慢向家的方向移动。

走到半路，老伴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
“老婆子，生日快乐。”

他在那边笨拙的摆弄着蜡烛，“你今天吃蛋糕了没有？”

我不想让他担心，撒谎道：“吃了，儿子还专门给我订了一个大饭店呢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
又唠了几句家常，才将电话挂断。

说起来，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。

儿子刚结婚的时候，小两口忙着工作，家里没人照料，他们就打算把我接过来。

还向我承诺，一切都依着我，绝不惹我生气。

但面对我想要带老伴一起去的要求，他们却严词拒绝。

“妈，你去了能帮我们做做饭，打扫一下家里，爸去了能干嘛啊？”

“而且城里房子本来就小，住这么多人也不方便。”

“你要是想爸爸，以后常带你回来看看不就行了。”

当时，我真的信了他们的鬼话。

第一年，他们说工作忙没时间，我没强求。

第二年，他们说今年轮到去儿媳妇家里过年了，我没意见。

第三年，儿媳妇怀孕了，身边离不开人，我只能歇了这个想法。

……

后来，我也就不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