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他们不想回去,什么都能成为借口。
我原本想让老伴今天过来,但儿子却说:
“妈,你知道一来一回要花多少钱吗,现在您孙子也快结婚了,你和爸能省就省点吧。”
我想反驳他,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。
毕竟这样的事我经历了太多了。
要是真的说起来,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。
说的好听点是为我庆生,但除了我们一家,在座的其他人我都不认识。
他们大部分都是儿子的朋友,借着我过生日的由头聚在一起喝酒。
对此,我也不好多说什么,也不愿在外人面前佛了他的面子。
但没想到,儿子行事竟然越来越荒唐。
到家后,房间里一片漆黑,他们还没有回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阳台上的那个小折叠床。
在儿子家待了20年,只得到了它。
刚来的时候,儿子还装装样子,让我住在客卧。
可随着孙子的长大,儿子便借着房子不够住的由头将我撵到了阳台。
“妈,我们准备把另一件次卧改成书房,毕竟孩子学习要用,就只能先委屈你了。”
这一委屈就委屈了20年。
期间,我曾多次向儿子提起想在阳台安装一个帘子,但都被他拒绝了。
“妈,你都一大把年纪了,还有什么隐私可言啊。”
“而且要是真装上你那破帘子,这房子得跌多少个档次啊。”
“反正白天就把床收起来,你先这么将就着吧。”
就这样,我在那张折叠床上躺了20年。
有时候因为杂物太多,只能蜷缩在地上。
这个家里,真正属于我的空间,恐怕就只有这一小方天地了。
我正收拾行李的时候,儿子回来了。
刚到家,还没见到人,他就冲着我吼:
“妈,我好心好意给你过生日,你拉着个脸给谁看啊。”
“你还给人家要免费的面,咱们家是吃不起饭了吗?”
“那么多饭你都不吃,偏偏吃去那个破清水面,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丢脸啊。”
他这么生气,只是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让他丢了面子。
那他也不想想,今天点的都是辣菜,我肠胃不好,有哪一样是我能吃的?
而且他给我吃饭的机会了吗?
我这么想着,也这么说了。
儿子明显的一愣,“你要是真的对我这么不满的话,就滚出我家。”
他指着大门,“你给我滚。”
我将行李箱收好,“行,我走。”
“妈,你又在闹什么啊?”
儿子恢复了几分理智,揉着太阳穴问我。
“我平常工作已经够累的了,偶尔发点小脾气不是正常的吗?”
“你这个当妈的就不能忍一忍,动不动就拿离开威胁我。”
儿媳也出来劝我,“是啊,妈。”
“现在咱们这一家过得好好的,你就别没事找事了。”
“景峰喝醉了,难免口不择言,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哦?难道他给我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候也喝醉了不成。
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郭景峰,上次你丈母娘生日你还记得自己送的什么吗?”
儿子啊了一声,不知道我问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“你送的金手镯,当时还是找我借的钱。”
“可轮到我,你就只是从垃圾站捡一些纸壳子。”
儿子不耐烦的啧了声,“妈,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嫌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太便宜了吗?”
“不管送什么都是我的一片心意,而且我送的都是最适合你们的啊。”
“你平常都是待在家里,戴不戴首饰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问题就出在这儿,儿子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去对待。
在他眼里,我可能只是一个不用付任何报酬的保姆。
沈燕的脸色也冷了下来,“妈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妈养我这么大容易吗?不就是一个金镯子,你至于专门搬出来说吗?”
她转身气呼呼的回了卧室,儿子也忍不住教训起我来。
“妈,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把衣服洗了。”
“原本大家都好好的,你非得闹这一出。”
“回去睡觉吧,等明天给沈燕好好道个歉。”
孙子听到动静,也光着脚跑了出来。
他什么也没有说,但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耐烦。
我没理他们任何人,只是蹲下身来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儿子踹了一脚行李箱,“妈,差不多就行了,装过了头就惹人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