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她浑身起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,小脸憋得通红,哭声都变得嘶哑。

我检查后发现,是大嫂从老家带来的散装爽身粉有问题。

那粉末粗糙,还带着刺鼻的香味。

我跪在地上,抱着大嫂的腿,求她带孩子去医院。

“大嫂,我求求你了,宝宝还这么小,会出事的!”

她一脚踢开我,冷笑着。

“死不了,女娃儿,糙养一点才好活。”

“去什么医院,浪费那个钱。”

说完,她竟然转头打起了电话,呼朋引伴。

没多久,家里涌进来几个和她一样的乡下妇女。

麻将桌支了起来,家里全是香烟味、说笑声、麻将牌的碰撞声。

我抱着哭闹不止的女儿,心如刀绞。

“你们能不能出去!孩子需要安静!”

一个胖女人叼着烟,斜着眼看我。

“哟,这不下蛋的母鸡,脾气还挺大。”

她走过来,一把将我推倒在地。

“一个吃白食的,还敢管起我们来了?”

我重重地摔在地上,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,眼前阵阵发黑。

我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。

胃里空得发慌,饿得头晕眼花。

可是我不能倒下。

我还要喂我的女儿。

哪怕只有一滴奶,我也要为她挤出来。

趁着外面那群人打麻将打得热火朝天,我拖着还在流血的身体,一点点爬进了厨房。

我在厨房里翻找着。

橱柜是空的。

储物间是锁的。

我拉开冰箱门,里面只有大嫂吃剩下的几个馒头。

馒头已经发黑、发硬。

我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大串大串地掉了下来。

我拿起一个硬馒头,就着水龙头里的自来水,一口一口啃着。

每一口,都像在吞咽玻璃碴子。

我只是想好好地坐个寻常的月子,好好地喂养我的女儿。

为什么就这么难?

就在我泪流满面的时候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锁,突然转动了。

一个穿着贵气的身影,推门而入。

她提着最新款的爱马仕包,穿着高级定制的套装,满面春风。

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
落在了我手里那个,发黑的干馒头之上。

那个我一直又敬又怕的婆婆,提前半个月结束了国外的商务考察,回来了。

“你在吃什么?!”

她快步走过来,满脸怒容,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干馒头,狠狠砸在地上。

“我又不是没出钱,你在这吃硬面馒头,是存心想让外人说我刻薄儿媳妇吗?”

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客厅里打麻将的大嫂听到动静,慌忙跑了过来。

她一边手忙脚乱地遣散她的牌友,一边飞快地凑到我耳边。

“别顶嘴,妈有高血压,可千万别惹她动怒下不来台。”

她的声音又急又低。

劝完我,她换上一张笑脸,迎向婆婆。

“妈,您怎么提前回来了?也不说一声,我们好去接您啊。”

“弟妹只是心疼钱,这勤俭的品行是好的,妈您别气了。”

婆婆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,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。

“节约是好事,可坐月子也不能亏了身子,传出去像什么样子?”

她扫过凌乱的客厅和满地的烟头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去,把我托人带回来的极品血燕炖了,我也尝尝。”

一句话,让大嫂的变了。

我红着眼眶,声音轻轻发颤。

“我没见过什么血燕。”

大嫂急了。

她冲过来,站在婆婆的视线死角,狠狠地掐了一把我的大腿内侧。

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她用眼神恶狠狠地威胁我,让我闭嘴。

可我不想再忍了。

我再也忍不下去了。

“妈,我真的,没见过什么血燕。”

我撩起我的袖子。

那条本该白皙的手臂上,布满了掐痕。

婆婆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
她死死地盯着大嫂。

“孙巧梅!”

大嫂被她吼得一个哆嗦。

婆婆指着我的鼻子。

“没见过?!”

“我这个月转了十万块钱给你大嫂,专门给你买补品,你现在跟我说没见过?!”

“钱呢?!”

“钱去哪了?!”

忽然,整个房间都安静了。

我瞪大了双眼。

十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