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透过珠帘看着我。
“那就拓!”
“若拓出的纹样与古籍比对,并非借寿阵法,其中亦无哀家八字。不仅是你,沈家九族,皆为你这句妄语陪葬!”
我重重叩首:“臣女领旨!”
大哥沈惊鸿捂着流血的手臂,自请去钦天监取书。
太后挥了挥手,命御前大太监曹德海跟随监督。
临走前,我拉住大哥的衣袖,凑到他耳边。
“哥,取、取丧仪档……元徽三年……赵太、太妃……”
我哥沈惊鸿神色骤变。
前朝赵太妃暴毙案是皇家绝讳,当年钦天监监证经手,档案却移交在礼部架阁库。
他自己刚好管过那排架子。
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。
太医院很快送来了朱砂、白鹿皮纸和烈酒。
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将烈酒混合朱砂,均匀地涂抹在凤冠的金丝上。
借着俯身的动作,我发现了冠顶第七簪位。
花纹收笔处,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封口。
阵眼被人用暗针封死,若此阵成了,必不留活口。
我将白鹿皮纸覆上,用力按压。
揭开时,纸上除了百鸟朝凤的纹样,还夹杂着一圈扭曲拼接的诡异花纹。
我将拓片高高举起。
“皇上,太后请看!”
“这、这花纹,是由太后生辰、辰八字,扭曲拼接而成的,七煞、锁魂蛇纹!”
满朝哗然。
呼延烈大步上前,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
“太后明鉴!此女胡言乱语!这花纹是我北漠大祭司为太后添寿所刻!”
他猛地扯开半边衣袍,露出后背。
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蛇形纹路,盘踞在他肩胛骨之间。
“我北漠可汗曾请大祭司为十二位勇士赐此花纹祈福增寿!臣便是十二人之一!”
他拍着后背,中气十足:“这花纹,是添寿的!”
在场女眷纷纷别过脸去。
大臣们交头接耳,目光在拓片和使臣后背之间来回。
我磕头:“臣女请上前比对!”
太后抬手,身旁的嬷嬷走下来。
我凑近使臣的后背,又看了看拓片。
我指着几处细微的收笔。
“使臣身上的,的确是祈福添寿。”
“但、但太后的这个,收笔向内,呈锁死之势,是借寿阵!”
呼延烈冷笑反驳:“那是因为我出生时辰与太后不同,纹路自然有差异!”
宋嬷嬷回到太后身边,低声耳语了几句。
太后眉头紧锁。
我挺直腰板:“是、是不是借寿阵,等曹公公取回古籍,一、一对照便知!”
礼官在殿外高声唱报:“吉时已到……”
太后的目光扫向殿门,有些焦急:“书怎么还没拿来?”
话音刚落,曹德海气喘吁吁地跑进大殿,手里捧着半卷焦黑的书册。
“回太后,钦天监书库三年前走水,……”
“这古籍,烧得只剩半卷了,根本看不清阵法图样!”
看见曹德海的那一刻,我以为我等来了铁证。
我盯着古籍那半卷焦黑的断口,额头直冒冷汗,心里憋的那口气一下就散了。
像溺水的人终于摸到了岸,一抓,满手是烂泥。
玄机子抚须长叹,满脸惋惜。
“天意如此。”
“请太后奉冠,请陛下斩此妖女,以正视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