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听到这话,白眼一翻,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我爹沈崇文膝行出列,额头磕在地上,声音嘶哑。
“臣教女无方!”
“此女口拙失心,臣请先将其锁拿,打入天牢!”
“还请太后趁吉时奉冠,万勿为一人误了大礼,事后再发落小女,臣绝无怨言!”
我知道,我爹这是保不住我了。
他想用我一条命,保住沈家九族的性命。
国师玄机子顺水推舟,语气温和。
“沈尚书深明大义。”
“本来贺寿的贡品皆经礼部查验,尚书能大义灭亲,也是国之大幸。”
两名御林军上前,牢牢按住我的肩膀,将我往殿外拖去。
太后缓缓起身,准备接受皇上亲自为她戴上凤冠。
我拼尽全力挣脱出一只手,紧紧扒住门槛,回头高声大喊。
“太、太后可知,先帝年间……有位赵太妃,是、是怎么死的?”
“那冠上的玉,就、就是从那位赵太妃的嘴、嘴里取出来的!”
话落,我听见心口一声脆响,一阵刺痛。
反噬随着我揭露的天机越来越重。
太后肃然站起来,从珠帘后走了出来。
赵太妃这个名字,她是听过的。
国师的脸第一次真正变了色,他抢步上前,指着我厉喝。
“妖女安敢妄言!还不快拖下去!”
太后抬起手,声音掷地有声。
“等一等。让她说完。”
我跪在门槛边,一字一顿,结巴着讲出那个宫闱绝密。
“前朝元徽三、三年,赵太妃与人私通事败。”
“先帝连其腹中子一并杖、杖毙,怨气冲宫,皇宫内乌鸦连叫了七日。”
“为镇怨气,当时的钦天监顾大人,以外邦进贡的稀有红宝石制成尸玉,塞入其口陪葬。”
我指向冠顶那颗红宝石。
“这、这颗宝石灯下泛青、吸人精气……正、正是那一颗!”
国师厉声打断我:“你说的就是一段传言,无史可考!太后!此女满口荒唐,污蔑先帝,这是要毁我大渊国本,罪不容诛!”
我迎上国师的目光。
“史、史官不敢写。”
“但、钦天监不敢不记。”
“丧仪档案,移交礼部架阁库,元徽三年卷,有钦天监鉴证顾大人的蜡封,如今顾大人早已逝去,无人可篡改。皇、皇上,取来一验便知!”
太后身后,最老的掌事宋嬷嬷,捧着锦帕的手猛地一抖。
锦帕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她当年,正是侍奉过那位太妃的宫女。
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加重了语气。
“问、问她,宋嬷嬷看样子知道此事。”
国师当即反扑,指着宋嬷嬷怒吼。
“一介妖女,竟敢勾连老仆做伪证!”
“陛下,此女通晓邪术、直指先帝宫闱。臣请即刻格杀,以安先帝在天之灵!”
呼延烈也跟着跪下,拔高了嗓门。
“我邦一心一意为大渊朝太后祝寿,举全国之力找寻的红宝石,却被污蔑为尸玉!”
“我回去一定如实禀报大汗!”
“到时战端一起,陛下担待得起吗?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声高呼。
“臣沈惊鸿,取回架阁库元徽三年丧仪档!蜡封完好,请皇上太后过目!”
大哥高举着落满灰尘的卷宗,大步跨入殿内,跪地奉上。
我盯着面容扭曲的国师,说出:
“我说的是、是真是假,档案上、上记录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当年经办的钦天监顾、顾大人,可是亲自绘制了红宝石的图样。”
“是、是否一致,一对照便知道。”
我转头看向呼延烈。
“使臣大人,贵邦拿死人嘴里掏出来的玉,给太后贺寿……”
“国师还盛赞此冠是祥瑞。”
“你们是赶着下去,给、给阎王爷磕头吗?”
皇上猛地一拍龙椅,站起身,龙颜大怒。
“曹德海!把卷宗给朕呈上来,朕要亲自查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