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我猛地蹿出去,锋利的簪子径直刺向他的胸口。
“你去死吧。”
场面乱作一团。
我的力道不重,没伤了他的性命。
我很快就被人拉开,巴掌重重落在我脸上。
“贱人,你找死!”
“来人,把她捆了丢湖里,快点,活活淹死。”
我心里后知后觉地生出恐惧。
我不应该那么冲动的,我死了也就算了,娘和雅善怎么办?
可是我的骨气和清高,又不允许我向他低头。
奴颜婢膝、卑微隐忍地跟他求饶,说我错了。
我被丢下湖,身体腾空的瞬间,有人稳稳地接住了我。
是詹嘉正。
他解了我的缚绳,挡在我身前。
“乔蕙真是我的人,有什么罪责我一力承担。”
他薄凉的眼神落在那个纨绔身上,像看一滩烂泥。
“何况,我不觉得乔蕙真做错了什么,尔等若不满,我在御史台等着你们弹劾的折子。”
说完,他搀起我,走了。
那天我气急攻心,病了一场。
詹嘉正把我带回他家,悉心照料。
我很久没有睡过一场这么安稳的觉了。
醒来后我才知道,他为着这事被天子叫进宫训斥了一顿。
说他识人不清,跋扈托大。
识人不清自然指的是我。
可是他回来以后,什么也没说,反倒在我吃药的时候递来蜜饯。
我的心塌了一块。
我不得不承认,我对詹嘉正动心了。
齐家被抄后,我一个人支应着这个家,熬了整整一年。
骤然出现这么一个人,护着我,站在我这边,我没办法不生出依赖。
“我以后,尽量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他笑了:“你添麻烦我也不怕。”
他弯下腰轻轻吻了吻我红肿的侧脸。
眼里满是心疼:“痛不痛?”
我鼻子一酸,摇头。
娘的咒骂依旧是不绝于耳的。
我没放在心上。
我知道她太痛苦了。
她出身显贵,素来要强,落魄之后却还要靠女儿卖身来养活自己。
邻里听说我在外头给人家做外室,也不大爱搭理我们。
有时候出门还能看见门前泼着一盆脏水和烂菜叶。
我娘见状更加怨天尤人了。
我实在受不了了,把她拉起来。
“你天天躺在床上,就是骂哑了,哭瞎了也无用!”
“我看你是病好了,有这个精力,不如想想如何找个谋生的活计。”
詹嘉正给钱是很大方的。
很快,我就帮娘开了一间小小的胭脂铺。
她贵女做了三十来年,胭脂水粉熟得不得了。
生意也还算不错。
詹嘉正近来很忙,连日宿在御史台。
我去詹府时,他还在书房。
他的小厮抱着一个箱子匆匆路过,掉下一只香囊。
这是女子的绣工。
我多问了一句。
“这是江小姐送来的,大人吩咐我收到库房里去。”
“听说天子有意给大人和江小姐赐婚。”
我的心刺痛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詹嘉正抱着我,湿热的吻流连。
彼此都说了很多情爱的靡靡之语。
但谁也没提起江小姐。
江小姐在一个晴好的早晨找到了胭脂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