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桌一下都看向我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嫂子,这你可真想多了。”
“他们那叫革命友谊。”
周宁皱眉:“你别把许栀扯进来。”
她越体面,我越像那个小气又多疑的人。
我看向程砚。
饭局前,他说只要我看他一眼,他就带我走。
所以我就那么看着他。
一秒。
两秒。
程砚没有起身。
他只握住我的手腕,拇指安抚似的摩挲了一下。
“别听他们瞎闹。”
我问:“我介意的是这个吗?”
他的笑淡下来。
“许栀。”
“你告诉他们,我到底介意她什么?”
旁边的人慢慢安静。
程砚最怕饭局冷场。
他压低声音:“回家说。”
“你刚才明明——”
“别在这儿闹。”
四个字。
很轻。
却把我剩下的话一下截断。
回家的路上,他先忍不住。
“你刚才真没必要当着大家问。”
“是你先当着大家说的。”
“那就是句玩笑。”
“他们信了。”
“谁信了?一群人喝酒起哄,你非要当真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所以应该当真的,是我介意周宁。”
“不该当真的,是你说只要我不舒服,就带我走。”
车里一下安静。
程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这两件事是一回事吗?”
“对我来说是。”
“那你要我怎么办?当场掀桌?”
“我没让你掀桌。”
“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?”
红灯亮起,他终于转头。
“你不喜欢我跟周宁单独吃饭,我避了;你说她那天让你不舒服,我去问了;今天我从头到尾都坐你旁边。”
“许栀,我已经够偏着你了。”
我的手指一下冷了。
“偏着我?”
程砚闭了闭眼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爱你,所以我会顾你。但你总不能要求我为了你,连是非都不分吧?”
到家后,我摘耳环时手有点抖。
后面的扣子半天打不开。
程砚还是过来替我摘。
“别动。”
耳环落进他掌心。
他低声说:“刚才是我嘴欠。明早给你买小馄饨。”
过去听见这句话,我大概已经心软一半。
那晚却只看着镜子里的耳环。
原来一句承诺可以是真的。
爱也是真的。
只是到了真正需要兑现的时候,它没有那么重要。
程砚母亲生日,我还是去了。
礼物提前半个月买好,程阿姨也一直对我不错。
中途,小姨给孩子准备的红包找不到,随口问:
“许栀,刚才是不是你帮忙收桌子时一起拿进去了?”
几个人都看过来。
我的呼吸下意识紧了一下。
程砚已经放下杯子:“她刚才——”
“没有。”
我先开口。
第一句有点僵。
我停了两秒,继续说:
“红包刚才在茶几右边。小宇拿平板的时候,好像夹进书里了。”
小宇跑过去一翻,果然找到。
事情很快过去。
程砚却盯了我一会儿。
我没有看他。
饭后,他跟父亲下楼搬酒。
我在厨房切水果。
周宁进来拿冰块。
安静半天,她先说:“你是不是还因为上次的事烦我?”
“我只想知道,你那天到底说没说。”
“许栀,我已经道歉了。”
“你道歉的是措辞。”
周宁终于有点不耐烦。
“你为什么一定要别人承认自己伤害了你?程砚夹在中间也很难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继续道:
“你不能因为小时候被人冤枉过一次,就要求所有人一辈子无条件相信你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