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母眼泪哗哗地掉,我和阿娘闻言,面面相觑。
我虽心里觉得不对劲,但还是强硬着说道:
“他就是有坏心眼,那也是你们偏心在先,同样是儿子,你给小儿子狐裘,给他穿棉袄。”
婆母擦着眼泪,蓦然尖利了声音:
“偏心!他自小觉得身为长子,什么好东西都得是他的。”
“我准备了两件狐裘,一人一件,一碗水端平,可他都想要。”
“我不肯,他就烧了其中一件,还诬陷是他弟弟烧的!”
“自己则占了剩下的狐裘,我后来发现了真相,收回狐裘,有什么不对?”
我心虚了一瞬,咬着牙说:
“小叔子一千两不眨眼,夫君只能十两银子?”
婆母却已然绷不住,喋喋不休的诉苦:
“他起了色心,又要名声,赎了花魁后,还把身契给了她。”
“结果人家把他当冤大头,不仅和情郎跑了,还骗了他这个冤大头几千两银子。”
“那些钱,是他从府里偷的……他放了把火,将家里烧了,想要平账,我却被掉落的房梁砸断了腿,搁床上躺了半年!”
我沉默了,婆婆在旁边呜呜的哭着。
“我,我是造了什么孽啊!生了这么个儿子!”
这下子,就连阿娘和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。
婆母一把鼻涕一把泪:
“这都还是小事,他后来竟然怂恿大皇子,对二皇子下手,想搏一搏从龙之功!”
“陛下龙体康健,若是被发现了,我们家不管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!”
“要不是他弟吃够了苦头 ,一直盯着他,从中阻止,全家早没了!”
“就这些事还只是被我们发现的,暗地里说不定干了更多。”
“本来都已经要把他赶出家门了,偏生你瞧上了他,我们又得罪不起你们家……”
听着婆母堪称凄厉的痛诉。
阿娘恶狠狠的用食指,戳了戳我的太阳穴:
“你看上的是个什么东西?”
我有点委屈:
“他在我面前,很老实嘛!”
长得好看,又柔弱。
上京贵公子,少有这样的……
我和阿娘当然不会信一面之词,于是派人去查。
可最后,好家伙,没一桩是污蔑了我那夫君的。
就连小姑子要我的压箱底头面。
那都是因为我这夫君,之前骗了亲妹妹许多首饰。
我那小姑子被哄得团团转。
以为,一家人,什么都应该的。
所以,才会要我的头面。
甚至当初我们上元灯节初见,是他设计的。
他买通了我的马夫,摸清了我的必经之路。
然后,悉心打扮,让我一见钟情。
后来,他又频繁出现在我的面前,让我怜惜之情迭起。
不是被家里克扣的买不值钱的小玩意都面露窘迫,就是被爹娘惩罚得一瘸一拐。
再加上,他花钱找人故意说我坏话,他再假装鼓足勇气,为我出头说话。
我就彻底沦陷了进去。
对此,我娘说了一句话:
“无色无味的剧毒老实人啊!”
“亏你,还觉得这是个温顺可人的……”
我气得险些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