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天生计较。
凡是想要之物必须得到。
可长姐天生大度,凡事皆可让三分。
就连婚事上,她也主动将自己的竹马萧景昭让了出来。
“长宵与我性子不同,若不让她如意,必要郁郁一生。”
我不做他想,欢欢喜喜出嫁。
婚后数年,与萧景昭相知相守,举案齐眉。
直到长姐夫家被抄那日,府上收到一封绝笔信。
信上字字泣血,陈述当年让婚种种。
“倘若当初争上一争,是否此刻与你恩爱如斯的便是我?”
萧景昭看完信,竟当场吐出一口心头血,晕厥过去。
再醒来,他红着眼求我。
“你计较一生,误她性命,若有来世,放过她吧……”
我答应了。
重生一世,我放过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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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我要退婚时,全家都慌了神。
父亲第一反应是我在闹脾气,拍案大怒。
“以往旁的事任性也便罢了,你长姐都让着你。”
“如今婚姻大事你还要闹!又想争什么?!”
长姐见状立刻跪在我旁边,替我求情。
“父亲息怒,长宵兴许有什么苦衷,哪会有姑娘家拿婚事当儿戏的?”
她一边劝解父亲,一边用手肘提醒我解释。
他们都不信我是真心退婚。
他们怎么会信呢?
自出生起我便诸事计较。
裁剪衣服少一寸、头饰珠花少一颗,我都会直接挑明,争回少的那一分。
无论是谁,不讲情面。
只有在萧景昭面前,我从不计较。
他小妹要我的珠花,我眼睛不眨就送了。
他久寻不得的书籍孤本,我次日便能送到他桌上。
就连他让我将诗会名额让给长姐,我也能双手奉上。
所有人都知道我心仪萧景昭。
如今婚事已定,我怎么可能主动退婚?
可是祖母信了。
祖母常年不爱出院子,此刻却由侍女扶着来了正厅。
她没问我缘由,只是像上一世一样摸着我的头,满眼疼惜。
“长宵向来要强,若非有天大的委屈,怎会如此?”
“既然长宵不愿,这婚事,就退了吧。”
上一世祖母难得出院子,是我成婚那日。
祖母身体不好,父亲没有请祖母出门观礼。
可离府前,祖母还是来到门前。
她将红玉镯子戴到我手上,又替我拭泪。
“往后嫁作他人妇,性子收着些,若受了委屈,还回祖母这里来。”
我强忍泪水上了轿,一路哭到洞房。
萧景昭掀开盖头吓了一跳,慌张地替我拭泪,又弄花了妆容。
我哭笑不得,却也终于冲淡了离别的伤心。
婚后数年,我始终谨记祖母教诲,再不计较。
萧景昭南下赈灾,我拿出嫁妆。
侯府遭人构陷,我变卖首饰。
后来朝堂更迭,我又拿出所有积蓄替萧景昭打点。
人人都说世子妃慷慨高洁,只有萧景昭心疼地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从前金尊玉贵,嫁入侯府倒受这些磋磨,是我亏欠你。”
我便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些。
“能嫁给你,什么都不值得我计较了。”
每当此时,萧景昭心动即情动,必要拖着我纠缠一番。
如是几年,我与萧景昭浓情蜜意,成了京城人人称羡的夫妻。
侯府也渐渐安定下来。
那时我以为萧景昭剖出一颗真心待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