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昭来到后院时,我刚清数完将单子交给紫檀。
紫檀出门与他擦肩而过,被他看见。
“又在查数聘礼?”
他皱着眉。
“长宵,你将来是要做主母的,该改改这斤斤计较的性子。”
我抿了抿唇,莫名其妙。
我查我自己的聘礼,哪里就斤斤计较了?
但左右这与他无关,我还是敷衍着应了一下。
“是,谢世子提点。”
大概我顺从的态度取悦了他,他弯起唇大摇大摆坐在了我对面。
毕竟是世子,我不好赶人,只能叫来侍女上茶。
可我刚落座,他脸色又变了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,视线落在自己腕上。
“我送你的镯子怎么不戴?不喜欢吗?”
我愣了一下,想起先前定亲时,他送过我一只镯子。
只是那只镯子,去静安寺前我便给长姐了。
我扯了扯袖子盖住手腕。
“世子说笑了,如今我戴那镯子,怕是不合适吧。”
萧景昭思索片刻,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只木盒。
“你可是看见你长姐手上的镯子了?”
我不明所以。
他径自打开了盒子。
“这趟去江南淘到两只翡翠镯,一只成色好些,已送给你长姐了。”
“这只虽成色差些,却也极漂亮,衬你肤色。”
见我不说话,他忽然软了语气。
“我知道以你计较的性子,你定会选另一只。”
“可你长姐素来谦让,不能叫她总受委屈。”
他说着便要伸手来拉我,我慌忙退开。
萧景昭当即冷了脸色。
“都快成亲的人了,还在使小性子!”
“若不搓搓你的脾气,以后如何能当家?”
说罢他便把镯子一放,拂袖离去。
紫檀赶回来,又与他擦肩而过。
“小姐,世子这是怎么了?”
我拉过紫檀,将那镯子套在她手上。
“没怎么,专程来教训我的。”
腊月二十,年关将至,又恰逢太后生辰。
礼部忙得脚不沾地。
吉日吉时算来算去,我与六皇子的婚事只能推到了年后三月。
我并不着急,容怀瑾倒急得团团转。
自定亲后,他从前爱的赋诗斗茶、奏琴作画通通扔下,每隔几日便要上门拜访。
起先祖母还打趣几句,后来便忍不住担心起来。
“虽说已经定亲,可六皇子追得这么紧,只怕会影响你的清誉……”
我是问心无愧,可祖母身体不好,我不能叫她日日忧虑。
因而容怀瑾再次上门时,我严词拒绝他年前再来。
容怀瑾立刻弯眉垂眼,露出一副可怜相。
我实在见不得那张清俊的脸卖可怜,忙强行扭过头去。
“我看殿下爱奏琴,便学着做了轸穗……待太后寿宴时带给殿下。”
就当补偿。
最后一句实在没好意思出口。
但容怀瑾分明听懂了,眼睛登时亮起来,还装模作样作了一揖。
“多谢长宵,那我便耐心候着。待外祖母寿宴一过,我便去向父皇请旨立即完婚!”
话音刚落,萧景昭的声音便从走廊拐角处幽幽传来。
“你们说什么……完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