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回过头看去。
山路上站着个男人,黑色大衣里还穿着衬衫,手里拖着登机箱。
是我老公,陆云泽。
他明明在国外出差。
我怔了下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他没回答,先走到我爸面前,把他扶了起来:“对不起爸,我回来晚了。”
接着他转头看向王桂芬。
“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,明天就住进去,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我来出,您不用再跟年年开口。”
王桂芬的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真的?!”
陆云泽回头看着我:“年年,回家再说,先让爸治病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今天敢给这钱,我就和你离婚。”
陆云泽皱起了眉头,好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
“年年?”
“我说。”我一字一顿,“这钱你敢出,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。”
“盛年年!”
盛滔滔炸了。
“你疯了?姐夫这是在给你台阶!”
“你闭嘴!”
我盯着陆云泽。
“我只数到三,一、二……”
陆云泽跨过来攥住我手腕,把我拽到他面前。
“我出差前你还在跟我说,等我回来去给爸挑个按摩椅。”
“我走了才几天,你就变成这样了?”
他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他都病成这样,还惦记着给你带鸡蛋和红薯来。”
“你到底为什么,就非得他跪下?”
我张了张嘴。
可也只说出来一句:“要么你回去,要么我们离婚。”
他看我很久,慢慢松开手。
“离。”
王桂芬惊叫出声:“云泽!”
我爸急得脸通红:“别!云泽你别跟年年置气!”
陆云泽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放在我妈坟前。
“爸的病我来治,这婚我也离。”
他声音轻得我几乎听不见:“盛年年,你以后别后悔。”
我低头看那张卡,好半天才笑了笑。
“放心,后悔不了。”
陆云泽没听清我说了什么,他带着爸爸他们走了。
我只能自己回家。
开车回到小区时,天已经黑了。
小区车库门口堵着好大一群人。
刚靠近,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就一股脑围上来。
“来了!盛年年回来了!大家上啊!”
“姐妹我看过她的车牌,没错!”
我踩下了刹车。
还没来得及往后面倒车,一个花圈就砸在了挡风玻璃上。
白色纸花散了一车头。
“盛年年你有钱买车,没钱给你爸治病是吧?!”
“出来!”
“没良心的白眼狼快出来!”
“生你还不如生个胎盘!”
车窗被人一锤子砸开,一个穿红外套的女人伸手抓住我头发。
她身边男人手伸进来,将车门扭开。
我踉跄着被抓出去扔在地上。
膝盖磕破了,血珠子顺着膝盖往下滚,和雨水一起流进下水道里。
一个臭鸡蛋扔到我脸上。
“你不是喜欢吃鸡蛋吗?送你!”
“你爸病成那样还要给你送蛋,你配吃吗?你就只配吃臭的!”
我扶着车门慢慢站起来:“砸够了吗,砸够了我要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那个红衣女人仰起头笑,“你爸都快没了,你哪来的家?!”
说完她抓起旁边的花圈,劈头盖脸朝我砸过来。
我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。
周围的人立刻喊:“她还敢还手!”
一个年轻男人抬脚踹在我小腿上,我没站稳,整个人扑腾一下跪了下去。
人群里爆发欢呼。
“哎呀你也会跪啊!”
“不是想看人磕头?今天先给大家磕一个示范一下呗!”
“跪一个!跪一个!”
红衣女人伸手抓住我衣领:“你这种人,就该让全网看看你的嘴脸。”
哗啦一声响。
衬衫从领口一直撕到肩膀。
“别碰我!”
我脸色骤变,猛地伸手去捂。
女人被我推得往后退了两步,正要骂人,目光却忽然落在我没捂严实的皮肤上。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眼神从一开始的愤怒与轻蔑,逐渐变为惊恐。
她猛地后退两步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