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音,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度。”
“以为用离婚威胁我就有用?”
他没有接离婚协议,只把那封信放到我手里。
“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,到时候你跟着念就行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上面写着,宋聿白和楚楚曾是恋人,是我死缠烂打拆散了他们。
指尖一点点发凉。
“我拆散你们?”
我抬起头。
“为了给她洗白,你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?”
宋聿白眉眼未动。
“楚楚因为这件事,天天睡不着。她因为你被人污蔑,你该帮她澄清。”
“帮她澄清要赔上我的名声,还有我弟弟的命吗?”
“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。”
“你为了她调走配型者,还敢说没有关系?”
他的语气沉了些。
“我已经给过你机会。只要你公开道歉,配型者马上回来。”
“他不用来了。”
纸张在我手里裂开。
宋聿白伸手要拦,我把道歉信撕碎,撒在他头上。
“你做梦。”
“我永远不可能道歉。”
楚楚立刻缩到他身后,手指攥住他的衣角。
“聿白,别说了。我受点罪没关系,你不要为了我跟南音吵架。”
她的声音发着抖。
她还是这样,一点没变。
高中时她说自己没有爸爸,我就带她回家吃饭。
她甜甜地喊我爸爸叔叔,后来改口叫沈爸爸。
我以为自己救赎了她,却不知道她妈和我爸已经好两年了。
我爸妈离婚时,她拉着我爸的手笑得一脸无辜。
“南音,我只是想要一个爸爸。”
我妈跳楼那天,我扇过她一巴掌。
她转头就煽动全班,霸凌我两年。
宋聿白皱了皱眉,挡住她。
“南音,别拿你弟弟的命开玩笑。”
我声音很轻。
“他不需要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绕开他们,走进旋转门。
玻璃门一圈圈转着,把宋聿白的声音隔在身后。
“沈南音,你最好想清楚。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旋转门停下时,我已经听不见了。
我到弟弟住的公寓收拾东西。
宋聿白曾说,这里离学校近,让弟弟搬过来方便治病。
可我没想到,不到一年。
房子没了。
弟弟也没了。
我把装着遗物的纸箱放到桌上,掀开他的枕头。
几件旧衣服下面,压着一份同意书。
姓名是沈南峤。
上面写着:本人自愿放弃后续治疗,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。
我坐到床沿,纸张从膝上滑下去。
房间里没有人回应。
我弯下腰,哭得发不出声音。
同意书压在地上,露出最后一行字。
“姐姐不用再为我求了。”
宋聿白已经回到顶层办公室。
助理把辞呈和交接单放到他面前。
“沈总把跟进三年的核心企划,全部交给了对手部门。”
宋聿白翻了两页,唇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她还在闹。”
“那份企划没有收取任何费用。”
“随她。”
他合上文件。
“停掉她的门禁卡,还有所有副卡。”
助理迟疑了一下。
“宋总,沈总的辞呈……”
“等她回来道歉,再谈。”
门禁卡被放进抽屉。
我却在这时接到了城郊墓园的电话。
“沈女士,您之前预定的墓穴不能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楚小姐看中了那一块,连您母亲的墓也一并买下了。”
我的手指掐进掌心。
“她买来做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安葬她的宠物狗。批条是宋总亲自签的。”
我挂断电话,抓起弟弟的骨灰盒,赶去了墓园。
经理站在大门口,连声道歉。
我没有停。
土堆旁,楚楚正指挥两个工人动土。
她看见我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南音,你怎么来了?”
我盯着她脚下刚挖开的墓穴。
“把铲子放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