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墓穴已经被翻开了。
泥土堆在两侧,骨灰盒半露在碎石中间,盒盖歪了。
旁边摆着一只漆红木盒,刻着一只狗的名字。
我走过去,一脚踹翻了那只木盒。
里面只有一个狗铃铛。
她抬头看我一眼,随即捂住脸哭出了声。
宋聿白赶过来后,把楚楚拉到身后。
“沈南音,你连一只死了的狗都不放过?”
“她动了我妈的墓。”
他没往墓穴那边看一眼。
用袖口擦楚楚脸上的土。
“不过是个墓,你重新给岳母找块风水宝地不就好了。钱我出,埋哪儿不是埋。”
“埋哪儿都行,她为什么非要埋在我妈的安息之地?”
楚楚从他身后探出头,眼眶通红。
“南音,我也不想打扰阿姨。”
“这只狗陪了我五年,是我最重要的家人。大师说它住这儿才能安息。”
她走近我,嘴唇贴到我耳边。
声音轻得只有我听得见。
“我就是故意的。你妈死了,也要被我挫骨扬灰。”
我右手抬起来,一巴掌甩在她脸上。
她头偏过去,我抓住她头发,又是一巴掌。
楚楚惨叫。
宋聿白冲上来拽我的手臂,没拽开。
墓园工人从两边架住我胳膊,硬把我拖开。
楚楚缩进宋聿白怀里,浑身发抖。
“聿白,我害怕。”
一记耳光落在我的脸上。
宋聿白第二巴掌要落下时,我抬眼狠狠地瞪着他。
他的手还停在半空,眼底全是厌恶。
“不可理喻。用你母亲的墓,本来就是替你赎罪。”
我的耳朵嗡了一声。
“什么叫替我赎罪?”
他猛地扣住我手腕,把我拖到他车边,推进副驾驶。
车门锁落下。
“你高中霸凌楚楚,她一看见你就害怕,到现在还做噩梦。”
“我做的所有事,都是在帮你赎罪。”
我的后背抵在车窗上,玻璃冰凉。
“她说什么你都信?被霸凌的人是我。”
宋聿白揉了揉眉心,语气不耐。
“楚楚好不容易胆子大了一点,你还要刺激她。”
“你让出墓地,让她把心情平复了。我明天让配型者飞回来,再给你弟弟安排最好的无菌病房。”
我的指甲嵌进掌心。
“我可以带走我母亲的骨灰,让出墓地。”
他神色缓了一分。
“但是你来之前,有没有去医院看过我弟弟的床位?”
他微微皱眉。“什么意思?”
车窗外,楚楚忽然捂住胸口倒了下去。
宋聿白瞳孔一缩,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。
他蹲下来把楚楚抱上车。
看向我的眼神很冷。
“下车!”
我站在墓园,看着他的车灯越来越远,直到消失。
母亲墓前传来机械轰鸣。
挖机的铲斗探进墓穴,母亲的骨灰盒被挤在碎石中间。
我拍着车窗喊停。
工人拦在前面。
“楚小姐走之前交代了,里面的东西全部清掉,赶在吉时前把狗下葬。”
我从车里翻出墓位凭证,隔着车窗举给他们看。
“里面是我母亲。”
工人没接,转头催司机。
“宋总都签了字。你找我们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