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里,母亲的骨灰盒盖子已经裂了一道口。
我来不及思考,跑过去用手指扣住盒沿往外拽。
身后有人喊危险,机器的轰鸣没停。
铲斗落下的那一瞬,我整个人扑上去,把盒子压在身下。
腹部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把,视野从边缘开始发黑。
耳边听见有人在喊什么。
我已经听不见了。
再睁眼的时候,我闻到消毒水的味道。
手往床边摸了一圈,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妈呢?”
送我来的墓园保安站在床尾。
“施工停了,骨灰盒送去临时寄存,凭证在你手机下面压着。”
我摸到那张薄纸条,攥在手心里。
医生翻开检查单。
“你已经怀孕六周。目前有先兆流产迹象,要卧床观察,不能再有剧烈的情绪波动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张单子。
心里全是苦涩。
以前我打了无数排卵针,都求不到的孩子。
怎么就偏偏现在来了呢?
留观病房在三楼。
我去做完复查往回走,经过楼梯平台时,楚楚堵在拐角。
她靠着墙,手里还拿着宋聿白给她买的热饮。
“聿白守了我一路,我都没舍得让他走。”
我没看她,往旁边绕。
“对了,阿姨的骨灰捡齐了吗?不会被风吹跑了吧。”
我握紧了拳头,深吸一口气。
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把我的手往她脸上扯。
“我都不追究墓园的事了,你为什么还打我?”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冲过来。
宋聿白一把推开我。
“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我身后是下行的台阶。
脚踩空的瞬间,整个人失去重心,从台阶上滚了下去。
手机从口袋里甩出去,屏幕在台阶上碎开。
我蜷在楼梯底部,小腹传来剧烈的绞痛。
宋聿白站在上面。他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楚楚拽住他的手臂:“聿白,我头好晕。”
他弯腰把楚楚抱起来,看了我一眼。
“没事就自己上来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我攥住台阶边沿想撑起来,手肘打滑,又摔回去。
护士发现我的时候,血已经顺着裤腿淌到了地砖上。
再醒过来,我的手摸向小腹。
医生站在床边,嘴张了张,没立刻说话。
那几秒比什么都长。
“孩子没保住。”
我盯着天花板,眼泪划过眼角。
然后拿过手机,拨了律师的电话。
“离婚材料你手上有备份。房产争议的证据我之前整理过,在邮箱里。”
“今天在医院摔伤的监控,麻烦你申请证据保全。”
律师在那头记录。
我停了很久。
“还有,我想带我妈妈和弟弟换个地方。”
机场安检口,我把整理好的材料分别发给三家媒体,律师的号码留作后续联络人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。
我取出手机卡,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舷窗外,廊桥缓缓撤离。
我把母亲和弟弟的合照塞进包里最深的夹层。
三万英尺之下的城市越来越小。
同一个夜里,宋聿白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这次是你过分了。好在楚楚说不跟你计较,明天就可以给你弟弟安排配型手术。】
以往只要他给我发的消息,我都是秒回。
但这次他等了一夜,都没看到回复。
宋聿白的心里开始莫名的烦躁。
第二天一早,助理的电话打进来,声音在发抖。
“宋总,你快看热搜,出大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