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从小就恶毒。
我曾故意推倒怀孕的继母,害她流产,在庄子里一待就是十几年。
为了从庄子里回来,我用棍子打折自己的腿。
在大雪天爬到御史车驾前,逼迫父亲接我回京。
所有人都认为我回去后必定会变本加厉。
但我没有。
只因我喜欢上了全天下最光风霁月的书生。
为了配得上他,我白天装巧卖乖讨好父亲,晚上熬夜做绣活。
再佯装轻松把我攒下的钱财给他,供他读书。
直到科举前一天,我去给他送点心。
看见个富家公子拦住他,
「你不是说就装一阵子穷人戏弄那恶女一阵就好,这是装上瘾了吗?」
我叹了口气,摸了摸袖中的匕首。
可惜了,还以为我真能当回好人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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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那句话后,我下意识摩挲着袖里的匕首,有点手痒。
但富家公子与程度年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「程度年,你在迟疑什么,不是说好为珠珠出气后就摊牌吗!现在你感情也骗了,钱也到手了,该抽身离开了!」
程度年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富家公子面露怀疑:
「你该不会……喜欢上了她吧?那我可就要去求娶珠珠了。」
程度年面色一凛,紧张了起来:
「你敢!当初说好了的,谁去捉弄沈嘉鱼谁才能和珠珠在一起!我现在只是……还没准备好。」
富家公子放下了心,语气都兴奋了不少:
「厉害啊兄弟,这么个从小弑母杀弟的女人,都被你搞定了!」
「我这就回去告诉珠珠,让她也高兴高兴!」
我把玩匕首的手顿住了。
信息量有点大。
一,珠珠,大概是指是我继母的女儿,沈宝珠。
二,程度年是在装穷,本人其实是个与沈家旗鼓相当的贵公子。
三,他们三人是一伙的,串通好了来捉弄我。
有意思。
他们难道不知道,穷人的钱骗不得。
像我这样又穷又恶之人的钱,
更是骗不得。
于是我上前一步,站在了月色明亮的地方,故作疑惑地开口:
「阿度,你在和谁说话?」
我时这样想的。
若是程度年悬崖勒马,老老实实对我交代了他装成穷书生骗我的事。
那我就用这把匕首捅他个两刀,富家公子和沈宝珠一人一刀。
这样我出了气,他们见了血,也算扯平了。
但很显然,程度年没打算告诉我真相。
听到我的声音后,程度年推开了那位公子,装出和那人素不相识的模样。
见我来,程度年笑意温和:
「嘉鱼,都这么晚了,你怎么来了?」
很好,程度年。
这唯一一次坦白的机会,
是你自己不要的。
我举起我手中的包袱,笑道:
「明日科举,我来给你送些点心。」
说完,我侧头看向那个富家公子,问道:
「这位是?」
程度年匆忙跑到我旁边,挡住了我看向富家公子的视线,有些慌乱:
「我夜不能寐,我想着出来走走,谁知便遇到了这位张俭张公子,我便与他说了几句话。」
张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陈渡一眼,朝我呵呵两声道:
「哈哈,是啊,天色已晚,我就先回去了」
程度年见他离开,很是松了口气,忙用手帕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。
我惊讶地反问:
「阿度,你这是怎么了?不舒服吗?」
程度年连忙摆手道:
「没事没事,过于紧张罢了,不用担心。」
随即,我指着包里的点心对他说:
「明日科举可别忘了带上我的点心,这可是我亲自做的,吃完就不紧张了。」
点心里有我方才亲手放的安神散,常人食之可昏睡整日。
不是说自己夜不能寐吗?
那就好好睡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