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时,沈宝珠就站在门口等着我。
看见我后,她热情又亲切地拉住我的手,
「姐姐,怎么样?那个穷书生跟你说什么没有?」
「是不是对你说什么来日高中必定迎娶云云,话本里都是这么演的!」
这一回,我没有着急回应她。
而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沈宝珠。
她清澈的杏眼里面有着高兴和好奇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幸灾乐祸。
我故作郁闷地叹了口气:
「我与他吵架了。看样子,几日后的赏春宴,我要与你同去了。」
沈宝珠愣住了。
过了一会,她朝我竭力朝我挤出个笑容,安慰道:
「怎么会呢姐姐?肯定是那穷学生即将科举,难免焦虑。你就放心好了,待他高举定会来迎娶姐姐的。」
「对了姐姐,现在的考生高中之后都要举办宴会,以此结交各位大人。那个穷书生他……你可要多想想办法,可别耽误了他的仕途。」
有没有这么个习俗我不知道。
但办宴会要花很多钱,我是知道的。
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。
换做之前,我必然是要想方设法凑够这笔钱的。毕竟寒窗苦读不易,我不能让程度年把前程都耽误在这一个小小的宴会之上。
但如今真相大白,
我只会把钱留着给自己用。
沈宝珠走后,我望向了桌上的两块茶点。
这还是我在上次家宴后特意留下的。
我本想着程度年和我一样,没见过这种上好的茶点,便想留到科举后,和他一人一块分着吃。
可这茶点,沈宝珠来这儿坐了许久,看都没看上一眼。
想来程度年也一样,是怎么都瞧不上的。
点心是,我这个人……也是。
我拈起其中一块,蘸着茶水吃了。
很香,很甜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却吃得鼻头发酸。
我从小就恶毒。
六岁那年,我娘亲离世。
她的头七刚过,父亲就迫不及待将自己曾经的外室,如今的继母孙明静抬进了门。
我没哭没闹,开开心心地叫孙明静道:
「母亲。」
家里人都觉得我傻,认贼作母。
直到三个月后,我与继母出游时,我重重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。
她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。
听说……是个已成型的男胎。
父亲大怒,请出家法把我打得皮开肉绽。
但我不认为自己错了。
我却只觉得不够。
孙明静怎么没一起死。
到底是太年轻了,准备不充分,没想到父亲多派了人手照顾她。
不然就能一尸两命了。
……就像我娘亲那样。
娘亲死时,肚子大大的。
听产婆说,里面也是个弟弟。
我娘亲的胎本来很安稳,是在见到了孙明静和父亲抱在一起后,才日渐消瘦,最后难产的。
他们两人被撞破时,我也在。
我不懂,不懂
为什么娘亲的朋友明姨会和父亲抱在一起?
若明姨是娘亲的朋友,便不该和父亲有关系。
若明姨是父亲的小妾,那父亲为什么会在母亲发现之后那么惊慌失措?
后来我才知道,明姨的身份,叫做外室。
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,叫偷情。
自然见不得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