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婉……”
妈妈很快就出现了。
和我无数次梦里她垂死的样子不同,妈妈容光焕发,依旧是女老板的模样。
沈婉挽住她的胳膊,像是我从前无数次对着妈妈撒娇一样。
“妈,怎么才来啊,等你很久了。”
妈妈从怀里拿出一条围巾。
“最近太忙,昨天加班才织出来,试试看喜欢吗?”
妈妈很喜欢织围巾。
破产的那天,哥哥清空了我的房间。
我死死抱住妈妈织的围巾,哭着求哥哥。
“哥,我求你别拿走,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,我就这一个念想了!”
哥哥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。
“孟冬,妈妈都被你害死了,你也好意思要她的东西?”
“你不配。”
我眼睁睁看着围巾被烧成了灰烬。
无数次噩梦,我梦见自己在火海中,怎么都找不回围巾。
看着妈妈亲自为沈婉围上围巾,我的泪水不争气得滚落,死死咬住牙关。
妈妈扭头,朝着门外看了一眼。
“我怎么听到有动静?”
她朝着我的方向走来。
我的心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。
我想冲上去问她。
为什么,她没有死。
病逝,破产,都是她的谎言吗。
那我日夜生不如死,拼命打工赚钱的三年算什么。
“妈,夜里凉,别在外面站着。”
霍怀瑾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下来。
妈妈盯着他,没给她好脸色。
“怀瑾,你什么时候和孟冬离婚?”
“小婉的孩子马上要生了,我不能让我的外孙当私生子。”
霍怀瑾伸手搂着沈婉,淡淡一笑。
“妈,今天好不容易聚餐,别提孟冬,小婉会不开心的。”
五年夫妻,我变成了他人生的污点。
提一嘴都觉得晦气。
“妈,别说这样。”
沈婉叹了口气。
“孟冬打黑工这几年很辛苦的,她早就没之前那样任性骄纵了。”
“对。”
霍怀瑾附和。
“她长大了,性子稳重了很多。”
“当初,我也是为了她好,才演了一出戏。”
“要不然以她的性子,得知小婉也是您的孩子,不得拿着刀把小婉砍死?”
我伸手,看着那根已经有些畸形的小拇指。
那是我打工的时候,被失控的机器碾压的,一辈子的残疾。
十指连心,我疼得受不了,想给霍怀瑾打电话。
可一想到下个月的账单,我只能咬牙,继续上夜班。
每天十多个小时的工作,三年我瘦得只剩下骨头。
我觉得这是赎罪,是害死妈妈的报应。
三年,我只有眼泪,没有怨言。
但现在,霍怀瑾却说。
只是害怕我害死沈婉,给我一个小小的教训。
我再也忍不住,拖着如灌了铅的双腿,走到他们面前。
“妈……”
我失声。
“您,没死。”
妈妈猛地回头,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。
“孟冬?你怎么会在这里。”
“我也想问你。”
我擦去泪水,强装镇定。
“妈,你没有因为我而死,家里也没破产,对吗?”
“为什么骗我。”
和三年前比,我被磋磨得像是老了十岁。
而妈妈的眼里没有一丝心疼。
她像是公正的判官般,冷冷开口。
“当然是为了保护我的宝贝女儿。”
“孟冬,我要让你知道,任性是有代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