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中。
夫君已经归家。
连日受的委屈一瞬间翻涌上来,我惊喜的朝他扑过身去。
他却没有像往日一样接住我。
看着案上琳琅满目的礼盒,我也不恼。
每次夫君远行,归家时总会给我带些珍玩物件。
我随手拿起一盒。
[夫君,这次怎么都是一些吃食?]
他神色一僵。
[不过是些补品。是给妙语的。]
[如今她有了我的骨肉,身子该好好补补。]
我的指尖停在空中。
他顿了顿,[你素来身体康健,本用不上,如若合你心意,便也拿些去便是。]
我告诉自己。不该难过的。
周妙语有了身孕,夫君只是尽了他的职责。
[不必了。夫君,母亲说......]
我正要向他哭诉母亲执意抬周妙语为妻的冤屈。
突然,春桃闯进来。
[夫人,不好了!周妙语她太过分了,竟然......]
见到夫君,她意识到失言,当即噤了声。
我拉着她跑出去,就看见婆母携着周妙语,一群人立在我的院前吵吵嚷嚷。
[她一个未来的妾室,不配住在这么大的院子。]
[这院子,是要留给府中未来的周夫人的。]
[西厢的冷院,才适合她的身份。早搬早适应。]
说罢,管家嬷嬷带着一众仆妇,上手就要动我的物件。
春桃挡在前面。
[我看谁敢?]
老嬷嬷皮笑肉不笑。
[这是老夫人的吩咐,我们也是奉命行事。还请姑娘莫要为难。]
见状,我忍不住开口阻拦。
[要搬我的院子,征得我的同意了吗?]
周妙语看到我脸色骤变。
[我也只是逢长辈之命行事。]
婆母冷哼。
[你一个妾室,还需要征取你的同意吗?]
[况且,我儿同意了的。]
我怔愣地看向谢怀瑾。
一向护着我的他此刻却不说话了。
[谢怀瑾,你什么意思?]
他抿了抿唇。
[妙语如今有了身孕,住在这里方便些。]
婆母冷笑一声。
[给我搬!]
她一招手,众人又冲进我的院落。
春桃气得跺脚。
我颤抖着声音问。
[所以,降我为妾,也是你的意思?]
谢怀瑾避开我的眼睛。
我明白了。
扬扬手。
[让他们搬。]
我们被迫换到了西厢的偏院。
这里破败不堪,房梁上结满了蛛网。
我忍着委屈,和春桃收拾一番后。
又唤她取来纸和笔。
[没事的春桃。我写信给爹娘,他们会来接我们的。]
[这侯府,我们不住了。]
春桃红着眼点头。
下午的家宴。
听说老侯爷有贵客要迎。
我收拾好情绪,往正厅走。
婆母早已坐在主位。
她吃着茶,没有抬眼看我。
[等会的家宴你不能坐。]
[妙语执掌布菜,你就立在一旁服侍吧。]
我冷笑一声。
上前端起她的茶盏,猛地泼在她身上。
[我服侍你,我好好服侍你!]
婆母气得吱哇乱叫。
[沈清蘅!反了你了!]
[来人,给我捉拿住这死丫头。]
我转身想跑。
迎面却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。
[谢......谢怀瑾?]
只见他一脸阴沉着看我。
[沈清蘅,你刚刚对我母亲做了什么?]
我一怔。
[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指责我的?]
谢怀瑾满脸失望地看着我。
[我原以为你是识大体之人。愿让出正妻之位。没想到,竟也如此小肚鸡肠。]
[我母亲不过是教训你几句,你就要往她身上泼热茶。]
[以长为尊,你都学到哪里去了?]
我后退半步。
婆母还在冷笑着说。
[贬你为妾已是抬举你。若不是你娘家尚还有点用处,我非教我儿休你不可。]
我抬头,紧紧攥住谢怀瑾的手腕。
[你也这样想?]
谢怀瑾低声开口。
[妙语她确实更……]
我猛地甩开他的手。
抬手扇了他一巴掌。
当初谢家罹祸,母亲担忧我日后受苦,劝我退婚。
是我执意不肯,又苦苦哀求,从娘家拿出银钱相助,才让谢家得以渡过难关。
后来,谢府日渐昌盛。
娶我那天,谢怀瑾红着眼抱我。
[阿蘅,我定不负你。我谢怀瑾发誓终身不娶妾室,一生一世只与阿蘅一双人,如若食言,暴毙于野,不得善终!]
誓言尤在耳畔,转眼他就背弃诺言想休了我。
过河拆桥,把我当什么了?
他没有躲开,嘴角渗出几滴血。正要说什么。
门房来报。
[老夫人,老侯爷回府了!]
婆母起身,[那准备家宴吧。]
这小厮并没有急着走。
嗫嗫喏喏半天才开口。
[老侯爷他、他带着四个人回来的。]
婆母不耐烦地挥手。
[四个人就四个人,多添几双碗筷罢了。]
可抬眼望向门外,她手中的茶盏却骤然摔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