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院里。
春桃心疼地给我涂抹药膏。
憋了很久的眼泪才落下来。
说不委屈是假的。
一个月前,夫君谢怀瑾奉朝廷诏令,远赴江州处理公务。
临走时,千叮咛万嘱咐,要婆母莫为难我。
可他前脚出城。
后脚婆母便宣布周妙语有了身孕,要我宽厚待她。
那日的事情我有知晓。
夫君给我解释过,母亲下了迷药,才让周妙语有了可乘之机。
而纳她为妾,也非夫君本意。
是婆母说,她结识了个身世可怜的义女。
因在京中举目无亲,怕她孤身在外造人欺辱,便做主让谢怀瑾纳她为妾。
权且将她安置在府中,挂个妾的名分,好护她周全。
我不想让夫君为难。
便也同意了。
日日温和待她。
可没想到,夫君走的第二日,婆母便寻了由头,要我给周妙语奉茶。
又当着满厅女眷的面,将本该属于我的主位餐具给了周妙语用。
我处处忍让。
没想到他们竟然当头给我一棒。
如今我算是明白了。
在他们心中,有子嗣的人才配为正妻。
我想了想,吩咐春桃:
[你去查一查周妙语的来历。]
[顺便查查桂花巷开蜜饯铺的柳娘子。]
春桃是我从沈府带来的陪嫁丫鬟。
人机灵。
很快,她便回来禀报。
那柳娘子竟是公公养在外宅的旧妾。
两人多年间,孕养了三个儿子。
只是,离府的这段过往,被人刻意隐瞒了。
只知公公将他们养在蜜饯铺。
这些年,那铺子背后所有的银钱,都出自他的接济。
这些消息,我早已有所耳闻。
只是不明白,柳夫人离府真正的原因是什么。
[柳娘子有三个儿子。偏偏老侯爷最看重子嗣,三妻四妾的。那她怎会甘愿被养在外宅,也不争一争?]
春桃颔首,继续道。
[所以,我怀疑这事另出有因。]
我笑着看她。
[和我想的一样。]
第二天一早。
我便动身前往桂花巷。
蜜饯铺前,身着素衣的女子一见我,逃也似的钻进铺子。
我跟上去。
[柳夫人留步。]
[我有一事相求,还望你相助。]
我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袋银钱,不动声色塞进她手里。
她神色一变,推开银钱,叹了口气。
[我认得你。且随我来吧。]
内院。
柳娘子的三个儿子正在嬉戏。
明明几人都是大人的模样,神情看起来却像孩童一般。
最大的那个浑浑噩噩,对着人痴笑。
余下两个,看起来也不聪明,互相推搡厮打。
庭院一片狼藉。
柳娘子立在门口,望着他们。眼底浮起一层悲戚。
很快,她收拾好情绪。
[说吧。沈姑娘,有何事?]
我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委道与她听。
沉默良久。
她冷冷开口。
[这么多年,她心肠还是如此歹毒。]
[想当年,我也是你公公准备明媒正娶的妻。]
[你婆母知道了,非要仗着家族势力,逼我退婚。]
[我一再忍让,甘为妾室,没想到,她竟还不知足,竟派人暗中下药害惨了我的三个儿子啊。]
她的眼神仿佛啐了刀子。
我震惊地看向她。
她神色未动。
[当年,苦于没有证据。我只好搬出侯府,害怕再被她陷害。]
[这些年谢远一直在邀我入府。我懒得与她斗,都拒绝了。]
[如今她娘家家道中落。是时候,找她算一算账了。]
我郑重地点点头,把棍棒交给她,款款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