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西门被攻破,叛军已经入城!”
我放下勺子,终于坐直了身体。
宫里,皇帝和萧明珠大概也慌了。
他们以为撤掉我的封号,就能把我从这盘棋上抹去。
可棋局一旦开盘,哪有那么容易收场。
传旨太监跪在我面前,声音发抖。
“罪民沈鸢,冒认皇室,欺君罔上,今日起褫夺长公主封号,收回府邸,押入天牢。”
我擦了擦嘴。
“皇帝亲口下的旨?”
太监不敢抬头。
“是。”
“萧明珠也在场?”
“在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她倒是等不及。”
我被押进金殿时,京城外的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苍白。
萧明珠站在他身侧,穿着只有皇室宗亲才能穿的华服。
她看着我,眼底是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沈鸢,今日你可认罪?”
我扫过殿中众人。
兵部尚书低着头,户部侍郎躲在柱后,司礼监掌印跪在最远处。
还有几个我过去亲手提拔的人,全都被押在殿下。
皇帝开口:“姑母,朕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长公主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撤吧。”
皇帝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以为我会哭,会求,会大闹。
可我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在听别人家的笑话。
萧明珠冷声道:“沈鸢,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能翻身?”
“不能吗?”
“京城已经乱了,边军已经反了,你苦心经营十年的势力正在被一一查抄。你现在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亲自站在这里?”
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。
殿外突然传来急报。
“陛下,叛军传话!”
一个满身是血的斥候冲进来,跪地大喊:
“叛军说,只要交出沈鸢和她掌握的军政密册,他们便暂退十里!”
殿内瞬间安静。
萧明珠很快反应过来。
她走到我面前,声音放得温柔。
“沈鸢,为了京城百姓,你该出去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你要拿我换城门?”
“你过去得罪的人太多,他们本就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所以把我交出去,京城就能太平?”
“这是为了天下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们用我的权力守天下时,叫我姑母。”
“如今要拿我填叛军的刀口,便只剩一个罪民。”
皇帝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替我说话。
他不敢。
也不愿。
他身后的禁军已经乱成一团。
有人想救我,有人想立功,还有人趁机向萧明珠表忠心。
我被押出宫门时,我那成了司礼监掌印的哥哥忽然抬起头。
我和他隔着满地跪伏的人对视。
他眼底全是血丝。
“殿下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当众叫我,而不是叫罪民。
押送我的禁军统领立刻拔刀。
“闭嘴!”
哥哥死死盯着我,没有再出声。
我经过他身边时,低低说了一句。
他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那一瞬间,他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可萧明珠没有明白。
她站在城楼上,亲眼看着我被押到城门外。
“沈鸢,回头看看吧。”
她冲我喊。
“你的皇帝不要你了,你的朝臣也不要你了。”
我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真的以为,他们效忠的是皇帝?”
萧明珠眉头紧皱。
城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。
原本包围京城的叛军,突然同时收刀下马。
三万兵马齐齐跪地。
为首的男人翻身落马,朝我重重抱拳。
“殿下,您终于肯出来了。”
城楼上的萧明珠脸色骤然惨白。
皇帝也冲到城墙边。
“他们叫你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叛军首领抬起头,声音震得整座城门都在颤。
“殿下,京畿三营已按您的吩咐封锁西门。”
“北境七营已经调头,江南粮道也已断了叛军后路。”
“只等您一句话,便可入城清君侧!”
萧明珠死死抓住城墙。
“不可能!”
她看向皇帝。
“这些人不是叛军吗?”
我慢慢走到城门下,抬头看着她。
“他们是不是叛军,不在于他们打谁。”
“在于谁能让他们听话。”
皇帝终于明白,冲我厉声问道:
“你早就知道会有今日?”
“我知道朝中有人不忠。”
“所以你故意让我们撤你的封号,故意让我们把你的人都逼出来?”
我看着城墙上的那些人。
兵部尚书脸色惨白,户部侍郎已经瘫坐在地。
萧明珠带进宫的那些所谓忠臣,竟有大半在听见军中密令后露出了惊恐之色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拆我的台。
其实,是我借着他们的手,把所有不忠之人一个个逼到了明面上。
皇帝声音发颤。
“姑母,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
“朕才是天子!”
“是吗?”
我淡淡抬手。
城中忽然传来高昂的唱名声。
“宗室萧景珩,奉先帝遗诏,入宫继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