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儿子得胜还朝那日,他身边多了一妻一子。
他早已传信,说此女是他边关落难时的救命恩人。
二人患难生情,已在边关成亲。
我看着他们夫妻和睦,不免也替儿子感到开心。
正要上前迎接儿子一家,一道稚嫩的心声骤然出现在耳边。
“坏女人掐我,好痛。”
我眸光一凛,循声望去。
正是我那孙子洵洵。
他小脸紧绷,笑容牵强。
满眼恐惧怯懦,小手死死的拽着身边奴婢的衣角。
儿子见我盯着稚童久久不言,连忙解释。
“娘,洵洵素来胆小,今日人这么多,估计是怕生了。”
我置若罔闻。
那孩子心声还在字字泣血。
“不是的!是坏女人不让我说话,我要是说错了话,她就会杀了娘的!”
我冷冷睨了儿子一眼。
糊涂东西,连谁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都分不清。
再看向那女子,我缓缓开口。
“既是舍身相救的恩人,不知有何凭证,拿出来让老身一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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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番无异于刁难的话一出,满府的喧嚣贺喜声骤然一静。
身旁管家见我的脸色不对,连忙叫停了正在吹拉弹唱的乐器班子。
儿子徐行策以为我是对那女子身份不满,捏了捏她的手。
上前一步迎着我,想要打起圆场。
“娘,这一路舟车劳顿,大家都累了。”
“不如我们先进府梳洗安顿好后,儿子再把这几年来的事儿,细细讲给您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对上我冷冰冰的眼神时,立刻没了声响。
纵使离家多年,他仍然记得,曾经在我棍棒下哭嚎的日子。
我拨开他,只定定地看着躲在他身后的宋婉宁。
宋婉宁提起一个笑容。
娇娇柔柔地走上前,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簪子。
“娘请看,这是当初我救下夫君时,给夫君用来挑毒箭的簪子,亦是我们的定情信物。”
我接过木簪,一股淡雅的香味袭来。
这股气味,让我心中一动。
仔细看去。
做这簪子的,当真是个妙人。
簪身,用了能够止血镇痛的檀木。
簪头雕了朵粗朴的花,花头还坠着几条珠串,只是不知为何缺了一半。
我捻起珠串闻了闻,虽然香气随着时间挥发了大半。
但也能闻到些用来消痈清脓的药草味。
想来,缺的那些珠串,正是用在了我儿的伤上。
看到这簪子,我心中的些许怀疑彻底坐实。
这簪子的主人定然精通药理。
而眼前这个宋婉宁,周遭的熏香味里,却带着丁香气息。
这一味,与珠串中的药材相冲。
如果不是宋婉宁有心要害人。
那便只能证明,簪子的主人另有其人。
果然,那孩子的心声又在我耳边急切地响起。
“那分明就是我娘的东西!”
“都怪这个坏女人抢走了我娘的簪子,才让爹爹认错了人!”
我握着簪子挑起了眉,轻声捧道。
“没想到宋姑娘还颇通药理。”
“这簪子做得真是巧妙,老身见猎心喜,不知能否给老身讲解一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