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,别装了。”
宋野从椅子上起来,用脚尖踢了踢我的鞋子。
“视频刚才发到我们班级群里,导员都夸我演技好,直接给了满分。”
他把收款码递到我眼前。
“为了拍这个作业,我借胖子的车花了五十块钱油钱,还有那几包血浆道具。”
“一共一百二,你赶紧给我报销了。”
我蜷缩在桌角,双手死死捂住肚子。
毒性在血液里蔓延,视线开始出现重影。
“我没钱。”
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宋野立刻变了脸色。
“少来这套,你昨天刚发的工资,别以为我不知道!”
江寻嗤笑了一声。
他掏出手机,扫了宋野的码。
转账过去了两千块。
宋野瞪大了眼睛,狂喜的喊了出来。
“谢谢姐夫,姐夫大气!”
江寻看着我,语气里带着傲慢。
“这两千块,原本是答应给你买电动车的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小肚鸡肠,这钱就算作小野的奖励了。”
“你也学着大度点,做姐姐的,别总这么抠搜。”
大伯在旁边帮腔。
“还是小江懂事,宁宁啊,你得多跟小江学学人情世故。”
我看着江寻的表情。
我想起每天早上我走三公里去挤公交车,脚后跟磨出的血泡。
他承诺,下个月就给我买辆电动车。
现在,这笔钱成了他用来规训我的筹码。
胃里像被刀狠狠绞着。
我终于忍不住了。
喉咙里发出一阵痉挛,趴在地上干呕起来。
一口白沫顺着我的嘴角涌了出来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
紧接着,是妈妈尖叫。
“宋宁,你恶不恶心!”
她几步冲过来,用力推搡我的肩膀。
“大过节的作什么妖,成心恶心人是不是!”
“行了行了,吐成这样像什么样子!”
“快去杂物间待会儿,别在这儿扫大家的兴!”
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会吐白沫。
爸爸嫌恶的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。
宋野捏着鼻子躲的老远。
江寻皱着眉站起身。
他抽出一张纸巾,蹲下身。
他嫌弃却又带着几分强势的,把纸巾按在我的嘴角。
用力的擦掉了我吐出的白沫。
“听话,别闹了。”
他低头在我耳边说,声音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。
“去休息一下,别在长辈面前丢人。”
“明天带你去买你看中那件大衣,嗯?”
他以为我是在演戏。
小时候我发高烧,怕传染给弟弟,被妈妈赶到院子里吹冷风。
那时的江寻会半夜翻墙进来,红着眼眶把感冒药塞进我手里。
现在,他只觉得我恶心。
我推开了他的手。
“好,我走。”
我踉跄着朝杂物间走去。
身后的院子里,大家正张罗着给江寻敬酒。
杂物间的门年久失修,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我跌跌撞撞的走进去,再也支撑不住。
身体重重的砸在水泥地上。
胃部的绞痛让我浑身发抖,只能死死的蜷缩成一团。
大口大口的白沫控制不住的从嘴里涌出。
外面院子里的欢笑声隔着门板传来。
“趁着大家都在,我宣布个事儿。”
妈妈的声音很响亮,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。
“咱们这老宅,下个月就要拆迁了!”
“我跟他爸商量过了,拆迁款和那两套回迁房,全都给小野留着当婚房用。”
舅妈立刻附和。
“那宁宁呢,宁宁快结婚了吧。”
妈妈不屑的哼了一声。
“女孩子早晚是泼出去的水,她以后有小江养着,还要家里的房子干什么?”
“小江你说是不是?”
江寻的声音平静而笃定。
“阿姨说的对,宁宁有我就够了。”
“等拆迁款下来,小野就先来我厂里历练,采购主管的位置给他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