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野欢呼起来。
“姐夫牛逼,以后我就跟着姐夫混了!”
杂物间里,我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腕,不让喉咙里惨叫声发出来。
牙齿深深嵌进肉里,鲜血混着白沫滴在地上。
我这几年给家里垫付的修缮费,帮江寻还的贷款。
在他们规划的美好未来里,连个零头都不算。
门外传来分发东西的声音。
“这是我前天去庙里求的平安符,一人一个,都戴好啊。”
脚步声停在杂物间门口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江寻走了进来。
他随手把一个旧的挂件放在我的脚边。
“阿姨求的平安符没你的。”
“这是我车上换下来的,给你吧。”
他看着蜷缩在阴影里的我。
光线太暗,他根本没看清我满脸的白沫和痉挛的四肢。
只觉得我是因为分不到房子而在地上撒泼。
“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?”
江寻冷冷的开口。
“房子给小野是天经地义的,你一个要出嫁的女儿争什么?”
我费力的抬起头,视线模糊的只能看到他的轮廓。
“为什么要让我去顶罪?”
我用虚弱的声音质问。
江寻烦躁的扯了扯领带。
“我早说了那是开玩笑,你怎么这么记仇?”
他蹲下身,一把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宋宁,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斤斤计较了。”
“你要是再这种态度,咱们下个月的婚事就往后推。”
“什么时候你学会大度了,知道怎么做好一个妻子了,再说。”
他笃定这句话能让我低头。
因为他知道,我曾经连命都愿意给他。
当年他跟地痞起冲突,我挡在他前面,替他挨了一棍,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。”
他红着眼说非我不娶。
如今,他用推迟婚期来规训我。
我看着他,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。
死心,原来只是平静的一瞬间。
“不用推迟了。”
我虚弱的吐出几个字。
“直接取消吧。”
江寻愣住了。
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,猛的站起身。
“好,宋宁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“你别以为我还会和以前一样惯着你!”
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,砰的一声摔上了门。
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,爬到门边。
将杂物间的门,反锁。
将外面的江寻和所有的恶意,彻底隔绝。
反锁的那一刻,我彻底虚脱了。
我的头重重的磕在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药的毒性全面爆发。
五脏六腑正在被溶解,血液在血管里沸腾。
大股大股浓稠的白沫从我的鼻腔和口腔里涌出来。
我的气管被堵住了。
像一条离开水的鱼,绝望的张大嘴巴,却吸不进一丝空气。
只有喉咙深处发出咝咝的风声。
“宋宁,你长能耐了是吧!”
妈妈在外面疯狂的拍打着门板。
“你敢把小江气走,你赶紧给我出来道歉!”
“今天这么多亲戚都在,怎么一点都不懂的不顾全大局!”
她声音隔着木门刺痛我的耳朵。
紧接着是宋野的笑声。
“妈,你别理她,她就是觉得装死能拿捏姐夫。”
“你看着,我治她!”
我听见宋野在外边得意地笑,手指敲击着屏幕。
“姐,你手机落桌上了吧?我刚用你微信,把直播发你公司和亲戚群了!”
“让所有人看看你为了房产撒泼的样子,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!”
宋野觉得自己在伸张正义。
他用恶毒的方式,企图彻底摧毁我的社会关系。
就在这时,江寻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他原本以为我反锁门只是欲擒故纵的把戏。
但他等了五分钟,门内没有任何求饶的声音。
他的权威被挑战了。
“宋宁,开门,别逼我发火。”
他的声音暴怒,带着最后的通牒。
我躺在地上,眼珠已经无法转动。
意识开始溃散。
如果有下辈子,再也不要当这个在泥潭里被他们肆意践踏的血包了。
门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江寻的耐心彻底耗尽。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,对着宋野说往后退。
砰的一声巨响。
第一脚踹在木门上,灰尘簌簌的往下掉。
“小江,你别闪了腰,我来!”
爸爸谄媚的声音响起。
砰砰的声音不断。
两个人轮番踹在门上。
亲戚们在院子里磕着瓜子看热闹。
“把门踹开,看她还有什么脸。”
“小江真是受委屈了,摊上这么个不懂事的媳妇。”
腐朽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。
轰的一声,门板被踹塌。
巨大的烟尘在杂物间里弥漫开来。
手机闪光灯刺目的照了进来。
我痉挛僵硬的身体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地上淌满了大片浓稠的白沫,混杂着内脏出血的暗红。
宋野举着手机,嘴角的坏笑僵在脸上。
江寻踹门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他嘴角的冷笑,瞬间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