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新公司开业那天,许承安久违地送了我份礼物。
“看看吧,保证你喜欢。”
我打开盒子,愣住了。
里面是枚掉了漆的戒指。
那是我们大学刚在一起时他送我的,后来搬家便弄丢了。
许承安替我戴上,戒圈卡在指节,推得难受。
“是不是很惊喜?”
我看着他期待的目光,只能点头。
他微微一笑。
“我可找了十几个旧货摊才配到一样的,对你够用心了吧?”
我刚想说,这些年干活,我的手早就粗了。
他却走到女助理温棠的面前,递上一把车钥匙。
“这是你的奖励。没有你,我不可能这么快拿下这个项目。”
温棠愣住了,连忙说太贵重了。
许承安却笑着道:“你比一切都值得。”
我站在人群里,手里的那枚戒指勒得生疼。
有人说,真心比多少金钱都重要。
可我心里,就是酸得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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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里有人起哄。
“许总对温特助真是大手笔,落地八十万的顶配轿跑说送就送。”
“那当然,温特助可是咱们公司的门面,许总的左膀右臂。”
“嫂子手里盒子看着挺别致,许总给嫂子准备了什么大礼?”
几个高管围过来,目光全落在我发红的无名指上。
那枚掉漆的铜戒指死死卡在指节中间,勒出一圈发紫的凹痕。
可真难看。
我想把手缩回袖子里。
许承安却走过来,一把抓起我的手腕举到半空。
“予晚跟你们俗人不一样,她最念旧。”
“这是我们大学定情的戒指,我跑遍了旧货市场才淘到,千金难买。”
周围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几声干巴巴的夸赞。
“许总真是专情。”
“嫂子真有福气,许总心里全是你。”
温棠捏着那把保时捷车钥匙走过来,目光扫过我手上的铜圈。
“嫂子,这戒指可真特别,就是看着有点紧。”
“许总,你也真是的,嫂子跟着你吃了那么多苦,手指关节都变形了,你怎么还按大学的时候的尺码买呀?”
她语气诚恳,像在替我打抱不平。
许承安皱起眉。
“怎么粗了这么多?我记得你以前手指很细的。”
“也是,几年在家操持家务,确实不如在职场历练的女生懂保养。”
“温棠车里刚好有支护手霜,回头让她拿给你涂涂。”
我抽回手,手指火辣辣地疼。
“不用了,反正涂什么,也缩不回去了。”
许承安伸手捏了捏我的后脖子,像哄不懂事的小孩。
“怎么还不高兴了?我都说了戒指意义非凡,难道在你眼里,我的心意还比不上一辆代步车?”
“温棠每天出去跑业务,没辆好车撑场面会被合作方看轻的。”
“你平时就在公司管管后勤,坐地铁反而环保还不堵车。”
温棠马上把车钥匙往我手里塞。
“嫂子,要不车归你开吧,我坐地铁就行,不能因为工作伤了你们夫妻和气。”
我没伸手,许承安已经按住了她。
“胡闹,这是董事会批给你的奖金福利,怎么能随便转送?”
他转头看我,眉间多了几分不耐烦。
“予晚,你拿了驾照就没怎么开过车,真刮了蹭了,修一次就得好几万。”
“公司刚步入正轨,温棠忙前忙后,好不容易拿个奖励。你别让她下不来台。”
钥匙还握在温棠手里。
许承安的手覆在她手背上,始终没松开。
我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。
这五年来。
我陪他住地下室,每天打三份工,攒下的钱一笔笔填进公司。
可我从没叫过苦,也没抱过怨。
如今只是疼得皱一下眉,都成了跟温棠争风吃醋。
我低下头,捏住戒圈,一点点往外拧。
指节被磨破了,疼得额头冒汗。
直到戒指终于脱下来,我才松了口气。
许承安看见我手上的血,眉头一皱。
“你急什么,回家抹点肥皂不就——”
我把戒指塞进他的口袋。
“太小了,戴不上。你留着吧。”
他的脸色有些难看,但顾忌着周围的人,到底没再发作。
“行了,今天也累了,你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说着,他从包里抽出二十块钱。
我没有接,他便把钱塞进我手里。
“晚上的庆功宴订了包间,客户加上几个部门负责人,位置刚好坐满。你去了也不认识几个人,没什么意思。”
我抬起眼看他。
早上出门前,他还让我别忘了参加晚上的庆功宴。
许承安避开我的目光,替我拢了拢外套。
“楼下那家牛肉面你不是挺爱吃的吗?吃完再回去,别饿着。”
温棠恰好举起手机,笑着催他。
“许总,代驾到了,我们走吧,别让客户等急了。”
她挽上他的胳膊,又回头冲我笑了笑。
“嫂子,今天招待不周,下次我单独请你喝茶。”
电梯门合上前,许承安还在低头替她看新车的钥匙。
我站在原地,展开手里的二十块钱。
指尖的血蹭在纸币边上,已经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