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京城贵女圈里最年轻的寡妇。
只因被接回沈家那日,族中相师断我命中带煞,六亲刑害。
祖母不信,护着我据理力争。
第二天,当街被卷入马蹄下,心脏破裂。
我连夜被赶去最偏僻的院子,刚一及笄,就被许给跛足暴戾的三世子。
新婚夜,他酒醉掉入莲花池,溺亡而死。
我被靖亲王一顶窄轿退回沈府。
人人骂我是天煞孤星,和我说句话都嫌晦气。
四年里,无一人再敢上门提亲。
父亲恨我,母亲怨我,我过得连狗都不如。
唯有一个屠户,拎着二两猪肉,敲响侯府的门求娶我。
他第三次来时,言辞恳切,我舍了廉耻同他私奔。
在乡下五年,我操持家务,孝敬公婆,把自己熬成了彻底的村妇。
只为了报答他肯选择我的这份情意。
直到夜里我倒夜壶时,偷听到他与黑衣人交谈。
「侯爷,当初命格凶煞的人,明明是二小姐。您对她用情至深,为了她,收买相师,步步铺路。」
「如今,二小姐如愿和小将军结亲,这场角色扮演的游戏,该结束了吧?」
周砚礼神色平淡,眉眼间露出上位者的威严。
「五日后,待柔儿礼成,我会和沈青坦白。到时,我会许她侯夫人之位,保她衣食无忧。」
「毕竟,她原本安稳的人生,终究是被我毁了。」
我僵在原地,泪无声地滚落下来。
原来,这五年的一切都是假的。
可我腹中刚诊出的孩子,却是真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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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恭敬地跪着。
「沈青走丢后八岁才被接回沈家,幼时日日乞讨流浪,性子怯懦胆小,又不得沈侯爷宠爱。」
「能做二小姐的垫脚石,是她的福气。嫁给您,更是她三生之幸。」
我自嘲地笑了笑,闭上眼睛,指甲在石窗上流下深深的血痕。
原来,我还应该感激涕零,多谢毁了我前半生的凶手竟肯大发慈悲收留我的后半生。
周砚礼抚摸着墙上的画像,眼中满是温柔。
「柔儿是个庶女,若是再背上命格凶煞的名声,将军府断不会让她进门。」
嫁给他那日,他没碰我,反倒对着我画了一夜的画。
我看着那张与我有六分相似的脸,小心又惊喜地问。
「画得我吗?」
他没作声,只在角落多添了笔梅花。
我只当他是默认。
第一次有人为我作画,我盯着看到眼睛发酸。
五年里,我细细爱护着,不曾有半分损毁。
现在想来,梅花是沈柔喜爱的。
周砚礼是在借它睹物思人。
他脸色阴沉下来,话锋一转。
「柔儿活泼聪慧,怎么会是那种命格?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罢了。」
黑衣人平静地答。
「侯爷勿恼。如今,沈家臭名昭著的是沈青。二小姐得了全侯府的托举,风光无限。」
我心痛得快要窒息。
当初,他斩钉截铁地对母亲说。
「我从不相信相师之说,我喜爱她,自不会因为旁人几句话就恐惧疏远。」
我躲在帷帘后,感动得流泪。
原来,他在透过我向沈柔表白。
周砚礼脸色稍加和缓。
下一秒,他说出口的话,彻底将我打入地狱。
「我回侯府为柔儿清点嫁妆,影七,你去沈青房里陪陪她。」
影七点头。
他起身,像是想到什么,又叮嘱了一句。
「她容易梦魇,你要抱紧她,拍拍她的背。」
浑身猛然一冷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