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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扶着墙,缓缓弯下腰,呕到泪流满面。

我已经忘了我是怎么回到房间的。

影七推门进来时,烛火很暗。

他放慢脚步,手攀到我的腰间。

「别碰我。」

那双手收了回去。

我用余光瞥向他,他的眉眼和周砚礼很相似。

黑暗中,完全可以以假乱真。

我竟不知道,这么多年,那个每每梦魇时守在我身旁,让我动心的是周砚礼还是影七。

我背过身,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
影七愣了愣,半晌憋出两个字。

「抱歉。」

就连压低后的声音,也很相似。

难为周砚礼特意挑了他来。

我长呼一口气,绝望的闭上眼。

寂静中,我的声音出现得有些突兀。

「告诉你家侯爷,我要与他和离。」

周砚礼赶回来时,我正在院里杀猪。

公公瘫在床上,屎尿拉了一身。

婆婆在地上打滚,哭闹着要吃花糕。

我第一次没有管他们,继续熟稔地挥刀。

鲜红的猪血混着泥土流到周砚礼脚下,他皱紧了眉。

「沈青,你在做什么?」

我抬眼看他。

他披着金丝绣成的袍子,连鞋底都镶嵌着玉珠,与这间狭小破旧的泥房格格不入。

「村里有人,订了半只猪。」

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我,温声说。

「让影七来。」

公公为他倒茶,婆婆赔着笑脸。

影七笨拙地连刀都拿不稳。

我坐在阳光下,看周砚礼腕上的翡翠折射出光。

这场虚假的骗局里。

瘫痪的公公,痴傻的婆母,屠户的夫君,都是演员。

我摸着指尖的厚茧,呼吸一顿。

五年,他还是贵公子的模样,我却在戏中活成了真村妇。

周砚礼看着桌上的和离书,神色晦暗。

「你说的和离,不可。」

「五日后,便是柔儿的婚礼,还需要你以屠户之妻的身份出席。」

最后还要被榨干体面去衬得沈柔贤德大方。

我苦涩地勾了勾嘴角。

「那还望事后,侯爷能允我和离。」

再听到和离,他脸色一变。

「到时我会对外声称屠户病逝,婚帖送进沈府,我以正妻之位弥补你。」

我敛下眼睫。

「我不想进侯府。」

他拧着眉,不容置疑。

「你好歹做了我五年的妻,进了侯府,我不会亏待了你。」

「想想你在京城的处境,这是你最好的选择。」

我抿了口茶水,没再说话。

天刚擦黑,我清点着钱匣子。

这五年,我守着一个假的杀猪摊,一点一点做到十里皆知。

那天,本想和周砚礼报喜。

我存够钱了,咱家可以买个宅子了。

现在,他大概瞧不上。

我攥着钱,细细盘算。

谁说一定要在京城待着?

我要下江南,买个庭院。

不杀猪了,改卖花。

第二天送完货,我没要报酬,只求了一副张阿婆医馆中最烈的红花。

张阿婆红着眼拦我。

「这个孩子,可是你喝了三年苦汤药盼来的。」

「你真的想清楚了?」

我摸着小腹,心一抽一抽得痛。

那年邻居阿水的龙凤胎三岁了。

两个孩子遍地爬,阿水边干农活边在后面追。

周砚礼勾住我的手,小声说。

「沈青,你给我生个孩子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