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曾以为他真心想和我有一个小家。
现在看,不过都是一场戏。
戏散了,人也该醒了。
我端起碗,喝得干干净净。
正午,沈府的人带着沈柔的请帖登门。
马车破旧,颠得我小产后伤口剧痛。
赶到正厅时,父亲和母亲围着沈柔正一同用膳。
五年不见,母亲满头白发,父亲老态横钟。
见到我,母亲浑浊的眼底情绪翻涌。
沈柔挑了挑眉。
「姐姐,你可来了,父亲正念叨你呢。」
父亲把婚书塞进我手里。
「侯爷的婚书,早晨的时候已经送来了。」
「你在乡下熬了五年,竟能真的让侯爷娶你,我还以为侯爷这辈子都会为柔儿守身如玉。」
沈柔面色微变。
我落座的动作一僵。
「所以,你们都知道那日上门求亲的屠户,是侯爷假扮的。」
父亲满意地点点头。
「还是你娘出的主意,让侯爷多说几句好话,我们佯装不应。以你的性子,事不过三,你果然跟着侯爷私奔了。」
「不过,当初你的名声已经毁了,再毁一些也无关痛痒。」
我浑身颤抖着。
难怪,那日门口的看守如此松散。
难怪,我前脚刚离府,后脚私奔的名声便传遍京城。
我的血缘至亲,合起伙来把我推向深渊,让我去做沈柔登高路上的踏脚石。
沈柔阴着脸,轻笑一声。
「要怪只怪曾经姐姐你不长见识,不看世面。但凡参加过一场集宴,那便能识得砚礼哥哥。」
祖母死后,我便被丢进偏院,连饭都没人送,更别提送我去参加集宴诗会。
我盯着她。
「我没有妹妹命好,我幼时是天煞孤星,被软禁在偏院,连活着都困难。」
沈柔不再言语。
母亲低下头,闷声吃饭。
父亲一掌拍在桌上。
「够了,那都过去多少年了!难不成你还在怪我们?」
「相师一派胡言,你马上要嫁入侯府,日后莫要再提此事。」
真讽刺。
当初明明深信不疑的人是他。
我垂眼。
「我不嫁他。」
父亲当即沉下脸。
「你本是个弃子,能讨得侯爷欢心,重新回到牌局上,你该感激涕零!」
「为了沈家,你不嫁也得嫁!」
我放下筷子。
「为了沈家?可沈家为我做过什么?」
父亲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我被下人押着跪在祠堂反省。
秋夜里,寒意从膝盖渗透进骨子里。
小腹痛得我直不起身,脸色惨白。
突然,周砚礼推门进来。
他为我抹药酒,力度带着惩罚的重。
「为何和沈叔置这么大的气?」
看着他低顺的眉眼。
我想起上次我为他买笔墨,回家路上崴了脚。
那时,他眼里的心疼不似作假。
「你想与我和离,沈叔是断不会答应的。」
我恍惚了片刻,触摸他的手悬在空中。
婢女哭着闯进来。
「侯爷,夫人突然发病吓晕了二小姐。求您快去看看二小姐吧!」
周砚礼皱紧眉毛,毫不犹豫就冲着沈柔赶去。
药酒被随意扔在地上,我苦涩地自嘲一笑。
看着袖里的婚书,我后知后觉想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