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生得一张祸水脸,心思却全在生意上。
十五岁接手玉行,半年便让盈利翻了三倍。
父亲获罪后,玉行被封,再没人敢买我的东西。
直到淮阳王萧承渊对我一见倾心。
要为我买下三进宅院,把我娇养在外。
我先要来纸笔。
“三年为期,期间贩卖珠玉所得皆归我,期满后我可自行离去。”
萧承渊低笑一声,以为我怕他日后厌弃,才给自己留条退路。
立刻握住我的手,郑重落印。
却不知我只是借他名头出入高门内宅赚贵女夫人的钱。
再熬三年,我就能赎回铺面,重开玉行。
后来,他带回一个胡商之女。
她一进门便抢走我的院子,还截下了所有要送给夫人们的首饰。
萧承渊盯着我,像是在等我哭。
我却把宅子的钥匙交给她,还送她一套价值万金的红玉头面。
萧承渊脸色骤沉:“你就这么急着讨好她?”
我低下头,默默算着她戴这套头面赴宴后,能替我引来多少贵客。
离字据上的三年之期,只剩三日。
我唯一拿不定主意的,是随驼队去西域重开玉行,还是乘船南下另立商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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钥匙刚落进苏绮罗手中,她便笑了。
“姐姐如此痛快,不会是以退为进吧?”
“你放心,我不是容不下人的性子。”
“以后我们一起伺候王爷,好不好?”
我笑着应下,她这才转身看向萧承渊。
“王爷,明日曲江花宴,您可答应带我去的。”
萧承渊语气纵容。
“本王何时骗过你?”
苏绮罗又闹着要裁新衣。
萧承渊当即叫来管事去请绣娘。
苏绮罗笑着靠进他怀里,手一直摸着我送她的红玉头面。
那是我从西域商人手中收来的极品,原本要给定远侯夫人看看。
青黛气红了眼。
“王爷先前答应带我家小姐去,定远侯夫人还等着她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我冷声打断青黛。
苏绮罗立刻露出无辜神色。
“我不知道姐姐也要赴宴,不过姐姐想必什么样的宴会都见过了。”
“偶尔让我见一次世面,应该不会介意吧?”
我有什么可介意的?
她容貌艳丽,又带着西域风情。
这套红玉戴在她头上更惹眼。
花宴上贵女云集,只要有人问起头面的来历。
至少能给我带来二十万两的生意。
我笑得越发温顺。
“妹妹说得是,只要王爷高兴,我去不去都一样。”
萧承渊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大方。”
我垂下眼睛。
“能为王爷分忧,是我的福气。”
苏绮罗见我始终不恼,反而不痛快了。
目光一转,又盯上了我的锦盒。
“姐姐既准备赴宴,定然还有别的首饰。”
“不如拿来给我开开眼?”
萧承渊也看向我。
我让青黛取来锦盒。
盒盖打开,苏绮罗顿时移不开眼。
“红玉明艳,白玉清贵。”
“王爷,我两套都喜欢。”
萧承渊随口说道,“喜欢便都留下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那些东西本就是他的。
心口像被堵了一下。
萧承渊亲手替她簪上步摇,又拉过她,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。
我低下头,盘算着明日能赚到多少。
晚膳过后,苏绮罗又看上了主院。
“既然姐姐把管家的钥匙给了我,那主院也让我住,好不好?”
萧承渊靠在椅中,没有出声。
我笑着应下,“好,我这便搬。”
只剩三日,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旁生枝节。
萧承渊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。
我的东西本就不多。
不到半个时辰,便全搬进了侧院。
屋子狭窄,桌椅也旧。
可我不在乎。
父亲获罪后,我住过漏雨的破屋,也在寒冬里啃过硬馒头。
后来,我去承恩伯府向伯夫人推销首饰,恰好被前来赴宴的萧承渊看中。
他将我带进这座宅院,给我锦衣玉食,让我得以出入高门。
可我从未忘记自己的目的是赎回沈家玉行。
后半夜,我睡得正沉,一只手探进我的衣襟。
男人滚烫的呼吸压在我颈侧。
我本能地缩了一下。
很快又压下抗拒,转身看他。
“王爷怎么来了?”
“可是饮了酒不舒服,需要我叫青黛送醒酒汤来吗?”
萧承渊在黑暗中捏住我的下巴,死死盯着我。
“沈凌蕴,你平日最舍不得那些珠玉。”
“今日却送出那么多。”
他的手指越收越紧。
目光像是要剖开我的心。
“你究竟是真大方,还是在同本王赌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