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最后一日。
我先去城西驿馆,定下离京的路。
随后又去了药铺,各类药材都买了一堆,还买了一支老参。
路途难测,多备些总没有错。
剩下的首饰,也被我逐一送去各府。
还剩最后一单,我便能离开。
最后一单,是安国公夫人定下的点翠嵌珠头面。
到了国公府,婆子却没像以前那般跟我交接,只将我带进主院。
厅中坐着安国公夫人和几位勋贵夫人。
淮阳王妃孟氏也在。
苏绮罗一身华贵胡服,低眉顺眼地站在她身边。
我压下心中的不安,跟她们行礼后,将锦盒放在桌上。
头面露出来。
孟氏忽然冷笑。
“倒是个会算计的,一面做生意,一面哄着王爷给你送银钱。”
“昨日就拿了王府三万两,是也不是?”
我一惊,正要解释,苏绮罗突然上前。
“王妃有所不知,姐姐已经怀了王爷的孩子。”
我的脸色骤然变了。
她却继续说道:“姐姐还说,等她生下长子,侧妃之位便非她莫属。”
“王妃多年无子,将来谁做主还不一定。”
厅中顿时一片哗然。
在场的都是各府正妻。
对她们而言,外室怀孕比夫君不忠更不能容忍。
若生下长子,不仅会威胁正妻的地位,还可能牵扯爵位和家产。
“还没进王府,便敢惦记正妻的位置!”
“这种女人若不处置,早晚祸乱家宅!”
我冷声打断她们。
“我从未说过这些话。”
“怀有身孕的人分明是苏绮罗!”
苏绮罗慌忙跪在孟氏面前。
“王妃,我绝无僭越之心。”
孟氏冷冷开口:“谁怀了身孕,一诊便知。”
安国公夫人立刻命人去请府医。
府医先替苏绮罗诊脉。
“这位姑娘并未有孕。”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府医搭上我的手腕,神色很快变了。
“回王妃,她已有近两个月身孕。”
我脑中轰然作响,“不可能!”
“我一直服着药,绝不可能有孕!”
孟氏猛地摔碎茶盏。
“一个养在外面的玩物,也敢母凭子贵!”
她转头看向安国公夫人。
“借你府中药房一用,今日便断了她的念想。”
安国公夫人嫌恶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王妃只管处置便是。”
我被几个婆子按倒在地。
没过多久,府医端来一碗漆黑的药汁。
我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。
“放开我!”
婆子掐住我的下巴,强行掰开我的嘴。
药汁灌进喉咙。
苏绮罗和孟氏对视一眼,眼里都是快意。
我终于明白,她们早就串通好了。
无论我有没有怀孕,都逃不过这碗药。
孟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今日只是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若敢告诉王爷,本王妃便让你永远闭嘴。”
孟家手握兵权,朝中门生众多。
即便我逃出京城,她也有办法找到我。
我忍着腹中剧痛点了点头,随后被家丁推搡了出去。
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宅院。
柴房里一片狼藉。
旧木箱已经被人砸开,首饰大半都不见,剩下的散落在地。
青黛躺在地上。
苏绮罗发间簪着母亲留给我的翡翠玉簪。
那是玉行被封后,我唯一没舍得卖掉的东西。
我再也维持不住温顺。
“把它还给我。”
苏绮罗立刻伸手护住玉簪。
我盯着萧承渊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“你以前从不许别人碰我的首饰。”
萧承渊皱起眉。
“绮罗喜欢,便让她先挑几件。”
“她怀着孩子,你非要惹她动气?”
腹中的疼痛骤然加重,温热的鲜血不断流下。
青黛看见我裙摆上的血,挣扎着爬起来。
“小姐!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?”
萧承渊眉头微皱,下意识朝我走了一步。
苏绮罗却突然捂住小腹。
“王爷,我肚子好疼。”
他的脚步顿住,转身将苏绮罗抱了起来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没有停下。
“叫个大夫来看看。”
“别死了,晦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