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吉时将至。
与永安侯顾承砚大婚的当日,花轿却被拦在门外。
顾承砚的表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,高声扬言:“姐姐若想嫁入侯府,便要遵守我的三个规矩。”
“祈福,赎罪,守孝道。”
她当着宾客的面剪碎我的喜服,扔出一套丧服。
“姐姐我都是为你好,你杀孽太重,要是穿鲜红嫁衣拜堂,会给侯府召来灾祸的。”
我看着那套形如丧服的白衣,冷眼看向我的未婚夫。
他却无奈又宠溺地护着表妹:
“挽挽,轻雪也是为了我们好。不过是一件素色衣服,你换上就是,别不识大体。”
礼官提醒:
"侯爷,再过半刻,吉时便过了。"
顾承砚却皱眉:
"晚一点又如何,总是要娶的。"
我看着他。
这是我母亲请国师算了三年才定下的吉时。
也是她生前最后的遗愿。
更何况,这辈子连敌国的千军万马我都没退让过半步,又岂会受一个后宅女子的腌臜气。
我冷笑一声,直接扯下胸前的牵红。
解下腰间那枚雕着龙纹的墨玉佩,递给贴身丫鬟。
“送去东宫。”
“告诉那人,我今日出嫁。”
“若他还愿兑现当年的承诺,现在就带着八抬大轿,过来与我拜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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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嫁的嬷嬷沉下脸:“今日是大婚,吉时将至,你们永安侯府拦着花轿,究竟是何意?”
话音未落,一只纤弱的手猛地掀开轿帘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将我从花轿上扯了下来!
我毫无防备,险些摔倒在青石板上。
入目便是一身缟素打扮的苏轻雪,她红着眼眶,拦在侯府那扇挂满红绸的大门前。
“表嫂,你现在不能进去!”
“我为了给表哥成亲祈福,熬了三个通宵扎的百福花灯,刚才你这一来,就莫名起火,不小心烧毁了。”
苏轻雪顿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,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说道:
“这百福灯的材料,是我特地去寺里一步一叩首求来的……花灯烧了,姐姐的福气是不是也被我毁了?”
门外围观的宾客瞬间哗然。
“大婚之日烧了百福灯,这可是大不吉啊。”
百姓纷纷被带了节奏,指指点点:
“就是啊,这人还没进门,祸事倒先引进来了,苏小姐莫不是个没福气的人?”
“大喜之日碰上这等事,真是晦气,侯爷当真要娶这样的人进门?永安侯府可要当心了。”
在一片嘲讽与议论声中,一身赤色喜服的顾承砚匆匆从府内大步跨出。
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,径直走到苏轻雪面前,满眼心疼地抓起她的手:
“轻雪,有没有伤到手?痛不痛?”
隔着红色的盖头,我冷眼看着他们在大门前拉拉扯扯、郎情妾意。
忍不住开口提醒:“吉时快到了,要拉拉扯扯进府再说!”
苏轻雪却上前一步拦在门前,对我开口:
“不行,侯府的规矩不能坏。”
“这第一个规矩便是,必须有百福灯照路,才可入喜堂。”
“姐姐辛苦些,再等等我,我就在这重新扎,马上能扎好。”
春儿看不过去,挺身说道:“苏姑娘,大婚吉时岂能延误?你这般慢吞吞地扎灯,莫不是故意拦路?若是当真着急,奴婢帮你一起扎!”
说罢春儿便要上前,苏轻雪却猛地伸手将她推倒在地:
“放肆!你一个粗鄙下人,身上沾着下贱的晦气,要是脏了百福灯,我看你怎么交代!”
春儿摔在地上,急得哭了出来:“你分明就是故意的!”
顾承砚顿时厉声责骂:“放肆!你这个奴婢怎么敢对轻雪出言不逊?眼里还有没有主仆尊卑?!”
连春儿都看出来苏轻雪是故意的,我不知顾承砚是真没看出来,还是看出来了也要明着偏袒。
我上步挡在春儿面前,掀起盖头一角,冷冷看向顾承砚:
“顾承砚,这吉时是我母亲求了国师整整三年才算出的日子。她的遗愿也是愿我在吉时拜堂。”
“我最后问你一次,这喜堂,你是进还是不进?”
“这堂,你今日拜,还是不拜?!”
顾承砚见我动了真怒,声音软了下来,伸手来拉我的手安慰道:
“挽挽,这还未到吉时呢,轻雪也是为了咱们好。再等等,很快就扎好了。”
我们就这样在寒风中又等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苏轻雪终于起身,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珠,笑着说道:“扎好了。”
她点燃百福灯,提着灯慢悠悠地往喜堂走。
顾承砚也松了一口气,笑着牵住红绸的另一端,拉着我往喜堂内迈去。
礼官见状笑容满面,清了清嗓子准备高声宣礼。
可就在这时,苏轻雪突然上前一步,伸手拦住了礼官!
“等等,接下来,你要遵守的是侯府的第二个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