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礼彩排时,酒店临时停电。
霍沉舟那群朋友点起蜡烛,起哄玩“真假夫妻”。
第一题:“沉舟创业最穷那年,除夕住哪儿?”
我脱口而出:“城南地下室。”
周明笑喷了。
“错!君庭顶楼套房,那晚他打牌输了二十万。”
第二题。
“他最穷时,银行卡还剩多少钱?”
“三十七块六。”
那天我哭了一夜,第二天卖了房子。
有人拍桌:“又错!三千七百万!”
“那张卡,是沉舟专门办给你看的。”
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第三题,祝棠笑着问:
“他公司的第一笔救命钱是谁给的?”
我攥紧手指。
“是我给的三百万,我妹妹留给我的遗产。”
包厢安静下来。
周明低声道:“那时候,霍叔已经投了五千万。”
原来他根本不缺我的钱。
可那是妹妹死后留给我的全部东西。
他的朋友、母亲,还有劝我“男人落难最能看出真心”的伴娘,全都知道。
只有我,把那场戏当成了我们一起熬过的命。
祝棠忽然抬手,腕上是妹妹留下的钻石手链。
“沉舟哥,这个我真能留吗?”
霍沉舟看都没看我。
“一条旧链子而已。”
“她连三百万都舍得,还会舍不得这个?”
我笑了。
原来我吃过的苦,只是他花钱搭出的布景。
我摘下婚戒。
霍沉舟皱眉:“你又怎么了?”
我把戒指放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
只是不想嫁给他了。
也不爱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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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戒落在桌面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包厢里的笑还没散干净,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终于意识到这场游戏开过了头。
霍沉舟没去拿戒指。
“林见月,今天是彩排,双方长辈都在,别因为几句玩笑闹得大家下不来台。”
“他们刚才说的,都是真的?”
周明端着酒杯往后退。
霍沉舟却没有否认。
“最开始确实是我让他们配合。”
他讲得很平静,像在承认一件无伤大雅的旧事。
二十三岁那年,他告诉我霍家资金链断了,公司被人做空,只剩一身债。
我陪他住地下室。
冬天墙皮返潮,床垫下面要垫报纸。
为了省十二块钱车费,我凌晨两点背着胃出血的他跑了两条街。
那天他趴在我背上说:“见月,这辈子我只有你了。”
可现在他说,那间地下室是租来试我的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见过太多人冲着霍家的钱来,我想知道你图的是我,还是霍这个姓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陪你吃泡面,让我去便利店上夜班,让我卖房?”
他皱眉。
“房子是你自己要卖的。”
一句话,把我堵得胸口发疼。
当年他拿着那张余额三十七块六的银行卡,坐在楼梯口整夜不说话。
我问公司是不是没救了。
他说,再有两百万就能撑过去。
第二天,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房子。
那是我和妹妹林见星一起长大的家。
签合同时,我哭得手都在抖。
霍沉舟抱着我,说以后一定给我买十套、二十套。
原来他那时卡里有三千七百万。
伴娘许薇坐不住了。
“见月,你别钻牛角尖,沉舟也是因为太爱你。”
我看向她。
卖房那天,就是她陪我去的。
我哭着不肯签,她抱着我说:
“房子没了还能挣,人错过了,一辈子补不回来。”
“你也知道?”
她避开我的目光。
“我只是觉得你们迟早要结婚……”
我再看这一桌人。
周明知道。
许薇知道。
霍沉舟的母亲也知道。
七年来,他们站在旁边,看我怎么一次次证明自己够爱霍沉舟。
原来今晚不是我第一次成为笑话。
只是第一次,当着我的面揭幕。
霍沉舟伸手去拿婚戒。
“事情说开了就过去,婚礼照常。”
我把手收回。
“那我妹妹的三百万呢?你当时到底缺不缺?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钱最后进了公司。”
“我问你缺不缺。”
“创业哪有嫌钱多的?”
我听懂了。
那不是救命钱。
只是我递到他手边的钱。
而他接得理所当然。
祝棠还戴着妹妹的手链。
我盯着那圈钻石。
“手链还我。”
祝棠看向霍沉舟。
他叹气。
“今天别闹,棠棠戴着搭礼服,婚礼后再给你。”
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
原来人心,还能再往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