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女儿抓周那日,夫君从她手中夺走了小金印,换成一柄小扫帚。
「这是给哥哥准备的,你抢什么?」
那枚金印,是我亲自画样,请人替女儿打的。
他的青梅却笑着抱过儿子,将金印放进孩子怀里。
「妹妹懂事,知道让着哥哥呢。」
我不悦,夫君立马呵斥道:
「女孩子用这个做什么?往后学着扫地洒水,伺候好人,比什么都强。」
他指了指青梅的儿子。
「将来让她跟在他身边,都是自家人,总不会亏待她。」
女儿伸着手,还想要自己的金印。
他却嫌她闹,转头叫人将孩子抱走,免得惊着哥哥。
我抱起女儿,转身出了府。
夫君皱眉:
「你要去哪?」
他不知道,我要带着女儿,去找个疼她的新爹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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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崔府,我先将阿荔抱回陪嫁的小院。
她哭了一路,小手仍朝身后伸着。我摊开她的掌心,那里空空的,连一块抓周的糖都没带出来。
乳母用温水替她擦脸,我叫侍女收拾行李,又回崔府取了一趟东西。
崔见珩正陪阮碧笙看那枚金印。
文哥儿将印章往地上摔,他也不恼,蹲下去捡起来,哄着孩子再试一回。
看见我,他嘴角浮出一点笑。
「这就回来了?不是抱着孩子走得挺有骨气?」
我径直进了书房,将早已拟好的和离书放在案上。
他的笑凝住,随即将纸抖开。
「为了一件小玩意儿,连女儿都不管了?」
「我会带走阿荔。」
他像听见什么荒唐事,将纸拍回桌上。
「你拿什么养她?你那些嫁妆够你吃几年?到时候抱着孩子回来求我,我可未必还认。」
阮碧笙倚在门边,轻轻叹了一声。
「贺姐姐,你要怨就怨我。只是孩子还小,没了父亲,将来谁肯要她?」
我将笔递到崔见珩面前。
「阿荔归我,往后不劳崔家养。写明白,签押。」
他盯着我,忽然冷笑,提笔便写。
「好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硬气到几时。」
纸上除了各自婚嫁,又添了女儿随我、嫁妆各归原主。
他签好,随手掷在我脚边。
「收好。别过两日又拿它来求我。」
我拾起纸,将留给他的那份放回案头,收走了另一份。
他始终看着门外,等着我回头。
我走到廊下,听见阮碧笙低声问他,若我真不回来怎么办。
他说,阿荔还姓崔,她舍不得。
可女儿从出生起,便没得过他几回好脸色。
她病着,要他抱,他嫌哭声闹人;文哥儿打个喷嚏,他却能半夜亲自去请郎中。
我从前总替他解释,说男人粗心,等孩子大些便好了。
直到今日才发现,他蹲下去哄别人的孩子时,连声音都能放得那样轻。
回到小院,我将和离的事托给舅父,只请他替我办妥文书,取回嫁妆。
随后,我给定王府递了一张帖子。
定王萧持钧与我是旧识。父亲早年在南边讲学,他曾在家中住过一阵,那时我总跟着他去看江边的船。
后来他去了封地,我嫁进崔家,两人再未相见。